然而,喜羊羊的目光在掠過阿慈身上時,驟然定住了。
他臉上的急切瞬間被另一種更尖銳的擔憂覆蓋,甚至忘了自己剛剛說的“冇時間”。
“蔚羊羊!你的手?!”他一個箭步跨到阿慈麵前,視線緊緊鎖在她原本應該吊著三角巾、此刻卻空蕩蕩的右臂上——那隻手甚至還穩穩地握著一杆長槍!
聲音都拔高了些,帶著不容錯辨的驚慌,“繃帶呢?夾板呢?你怎麼拿掉了?!手還疼不疼呀?是不是剛纔動作又傷到了?快讓我看看!”
他這急吼吼、眼裡似乎隻剩下一件事的樣子,讓旁邊正緊張戒備的眾人都是一愣。
沸羊羊嘴角抽了抽,小聲嘀咕:“喂喂,喜羊羊,剛纔是誰說冇時間解釋要快走的?你這變臉也太快了吧……”
美羊羊和暖羊羊也露出無奈又瞭然的表情。懶羊羊則翻了個白眼,小聲吐槽:“雙標,**裸的雙標!剛纔還跟村長他們說冇時間解釋,現在怎麼又有時間在這問了?”
這幾聲不大不小的嘀咕,在寂靜緊張的通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正滿臉焦急的喜羊羊身體一僵,彷彿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舉動有多“突出”,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一下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在對上沸羊羊戲謔的眼神和懶羊羊控訴的目光時,話卡在了喉嚨裡,隻能尷尬地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咳……那個,我是說……”
而站在他對麵的阿慈,在聽到夥伴們毫不留情的“揭露”後,原本因為擔憂而略顯蒼白的臉頰也瞬間飛上兩抹紅暈。
她有些不自在地彆開臉,左手無意識地捏緊了長槍的槍桿。
灰太狼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狼耳朵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看著喜羊羊那副手足無措、耳根通紅的模樣,再看看自家女兒難得流露的羞赧,他心裡那點老父親本能的、條件反射般的不爽,不知怎的,竟被一種“果然如此”和“這小子也就這點出息”的微妙情緒沖淡了些。
他撇了撇嘴,把目光重新投向幽深的通道——現在可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啊喂!
“先出去,出去再說。”阿慈率先回過神來,側身讓開門口的路,用冇拿槍的左手輕輕推了推喜羊羊的肩膀,語氣快速卻平穩,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我的手冇事,真的。剛纔情況緊急,拆了方便活動。”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壓低,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現在的重點是帶村長和教練安全離開。”
喜羊羊也立刻收斂了那點窘迫,藍眸重新變得銳利,點了點頭:“對,先離開這裡!”
他轉向眾人,快速分配,“灰太狼,你開路,注意前方。沸羊羊,暖羊羊,扶好教練。
美羊羊,懶羊羊,照顧村長,跟緊。我和阿慈斷後,注意兩側和身後!”
“好!”眾人齊聲應道,迅速行動起來。
她轉向眾人,神色重新變得嚴肅:“快,往這邊走!球勝狼拖住了紫太狼,但不知道能拖多久,外麵可能還有散落的守衛!”
“球勝狼?”灰太狼和喜羊羊同時一愣。
喜羊羊驚訝:“他也來了?我們之前找他幫忙,他還說冇證據不肯插手。”
阿慈簡短解釋:“我在洞口附近遇到他,他也是來找紫太狼的。剛纔分頭行動了,他去阻止紫太狼,我來救人。”
情況緊急,來不及細問。
“先出去!”灰太狼當機立斷。
“走!”喜羊羊立刻呼應。
一行人沿著來路快速撤離。
通道裡寂靜得可怕,隻有他們雜亂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呼吸聲在迴盪。然而,就在他們快要接近洞口,看到外麵隱約的月光時——
“嗖!嗖嗖!”
數道破空之聲從身後和兩側的岔道猛然響起!
幾隻銀灰色的機械手臂,如同脫離了主體的毒蛇,從黑暗中以驚人的速度彈射而來,直襲隊伍末尾的烈羊羊和慢羊羊,以及中間的懶羊羊、美羊羊!
“小心!”阿慈厲喝一聲,一直緊繃的神經讓她反應快到極致。
她甚至冇有完全轉身,隻是腰肢猛地發力,身體以一個極小的幅度側旋,同時手中長槍如同有了生命般向後橫掃!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槍桿精準地攔截了一隻眼看就要砸在烈羊羊後背的機械臂。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阿慈虎口發麻,但她咬牙穩住,手腕一擰,槍身藉著碰撞的力道順勢一挑、一送!
“轟!”
那隻機械臂被她以巧勁結合蠻力,硬生生改變了方向,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狠狠砸進了旁邊的岩壁!碎石簌簌落下,牆壁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凹坑,足見這一擊蘊含的力量有多強橫。
另一邊,幾乎在同一時間,喜羊羊也閃電般出手。
他擋在慢羊羊身前,在另一隻機械臂襲來的瞬間,冇有選擇硬接,而是看準時機,一個靈巧的矮身滑步,險之又險地避開鋒芒,隨即右手如電探出,不是抓向機械臂,而是狠狠一拳砸在了其與後方連線索(雖然看不見,但必然存在)的疑似受力點上!
“砰!”沉悶的撞擊聲,那隻機械臂軌跡一歪,擦著懶羊羊的耳邊飛過,深深釘入了另一側的牆壁。
兩人一左一右,如同最堅實的盾牌,將兩位老人和中間的隊友護得嚴嚴實實。
“快走!彆停!”喜羊羊一擊得手,毫不停留,立刻回頭對著驚魂未定的村長和攙扶他的美羊羊、懶羊羊喊道。
他自己則和阿慈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警惕著可能從其他方向襲來的攻擊。
然而,慢羊羊村長卻在這時腿一軟,幾乎要癱坐下去,全靠和教練互相攙扶著。
他喘著粗氣,臉色灰敗,看著身後幽深彷彿無窮儘的通道和隱約傳來的更多機械運轉聲,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絕望和灰心。
“不行了……喜羊羊,阿慈,你們帶著快走……彆管我們這兩個老傢夥了……”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懇求,“帶上我們,你們誰都走不掉………快走,去比賽……”
“村長!”喜羊羊猛地轉身,蹲下身,一把握住慢羊羊顫抖的手。
少年的手溫暖而有力,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裡麵冇有絲毫猶豫和放棄,隻有全然的堅定。
“冇有你們,我們還會是守護者對嗎?”他的聲音清晰,很短的一句話,重重敲在兩個老人家心口上。
他的話讓原本有些惶惑的眾人重新鎮定下來。
沸羊羊重重嗯了一聲,把烈羊羊教練的胳膊架得更穩。
灰太狼也回頭,狼眼裡是同樣的決心。
但現實是殘酷的。身後的通道裡,傳來了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摩擦和滾動聲,顯然有更多的機器人正在追來。
而前方洞口雖然不遠,但那段路相對開闊,更容易成為靶子。
“那邊!有個房間!”走在最前麵的沸羊羊忽然指著側前方一個不起眼的、虛掩著的門喊道。
那看起來像是個廢棄的儲藏間。
“先進去躲一下!”灰太狼當機立斷。
眾人攙扶著兩位老人,以最快速度擠進了那個狹小的空房間。
阿慈最後一個閃身而入,反手輕輕將門推上,隻留下一條極細的縫隙觀察外麵。
房間裡一片漆黑,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或彼此支撐,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耳朵豎得尖尖的,捕捉著門外的一切聲響。
“哢噠…哢噠…嗡……”
沉重的腳步聲、懸浮聲、機械運轉的嗡鳴,由遠及近,如同死神的鼓點,重重敲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聲音經過門口,似乎停頓了那麼一瞬。
房間裡,空氣凝固了。喜羊羊和阿慈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喜羊羊撿了根順手的鐵管),灰太狼的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暴起。
然而,那停頓隻是一瞬。雜亂的機械聲響再次響起,逐漸遠去,朝著洞口的方向去了。
又等了幾秒,直到那些聲音徹底消失在外麵,被夜晚的山風吹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猛地一鬆。
“呼……哈……”不知道是誰先長長地、顫抖著吐出一口氣。
緊接著,像是連鎖反應,好幾個人都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到了冰冷的地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這才後知後覺地浸濕了後背。
暫時……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