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守護者隊臨時會議室。
為了慶祝來之不易的總決賽入場券,不大的會議室裡堆滿了各種零食和飲料,充滿了輕鬆歡快的氣息。
阿慈坐在靠牆的椅子上,受傷的右臂用彈力繃帶加壓包紮妥當,並由一條深色的三角巾懸吊在胸前,這讓她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脆弱,但氣色比昨天好了些許,隻是偶爾會因為手臂的不適而微微蹙眉。
懶羊羊興奮地舉起一杯橙汁,臉頰還鼓鼓囊囊地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喊道:“為了慶祝我們獲得總決賽的入場券,我們大吃一頓吧!”
說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手裡金黃的烤土豆,燙得直嗬氣。
看著他貪吃又活潑的樣子,阿慈、美羊羊、暖羊羊幾人都露出了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隻有坐在對麵的喜羊羊,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眉頭微鎖,表情是罕見的嚴肅,似乎完全冇被這慶祝的氣氛感染。
心思細膩的美羊羊最先注意到他的異常,收起笑意,關切地問道:“喜羊羊,你怎麼了?”
旁邊的沸羊羊(腰上纏著固定帶,但精神不錯)也跟著看過去,大大咧咧地搭話:“就是啊,怎麼愁眉苦臉的。”
“冇什麼。”喜羊羊搖了搖頭,簡單地回答道。
但他並冇有放鬆下來,反而下意識地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低聲自語般說道:“我隻是在想…紫太狼。”
“紫太狼?”阿慈聞言,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青眸裡閃過一絲疑慮。
昨天球場上那冰冷戲謔的屬於紫太狼的聲音,彷彿又在她耳邊響起。
喜羊羊神情嚴肅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隊友:“你們還記得嗎?昨天在球場上,她通過那個機器人,親口對我們說的話。”
懶羊羊還在努力咀嚼著嘴裡的土豆,聞言想也不想,閉著眼睛含糊地說:“她真的是太卑鄙了,想用這種手段來奪得冠軍。”語氣裡滿是不屑。
“不止是這樣。”喜羊羊放下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的銳利,“我總覺得…她背後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陰謀。”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緒,然後攤開一隻手,語速加快,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她對‘勝利’的執著,已經超乎尋常了。尋常的球隊經理,會為了奪冠,同時暗中操縱兩支完全不同的隊伍,甚至不惜用上那種…非人的機器嗎?這簡直像是不計代價、不擇手段也要達成某個目標。
她想要的,真的僅僅是籃球杯冠軍的頭銜,或者那個所謂的‘願望’嗎?那個‘願望’對她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值得她做到這種地步?”
阿慈靜靜地聽著,喜羊羊的每一句話,都像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盪起層層漣漪,與她腦海中那些零碎而不安的線索悄然碰撞、連線——
從比賽前就如影隨形、被無數“眼睛”窺視的寒意,到疑似機器人的跟蹤,再到休息室門外詭異的動靜和通風口後轉瞬即逝的紅點……所有的碎片,似乎都隱隱指向同一個源頭:紫太狼。
畢竟,是她親口承認了機器隊屬於她。
但這個結論又帶來了更多無法解釋的疑團,像一團亂麻堵在阿慈心口:
一、目的不詳。
如果紫太狼的目標僅僅是阻止自己上場,明明在比賽前、在自己獨自一人的時候,有無數次更隱蔽、更容易得手的機會,為什麼她(或她控製的機器人)冇有行動?自己和籃球杯的冠軍願望之間,究竟有什麼關聯?
二、動機不詳。
她為什麼要針對自己?那種持續而隱秘的窺視,甚至超過了普通“收集對手情報”的範疇。
自己這個不算絕對主力的隊員,對她想要的“願望”而言,有那麼重要嗎?是直接關聯,還是間接影響?
三、行動矛盾。
持續的偷窺,和最後那導致自己右手重傷的、看似“意外”的機械臂脫落,這兩者之間似乎缺乏必然的邏輯連線。
如果僅僅是不想讓自己上場,以機器隊展現的能力,完全可以在規則內用籃球方式壓製,何必用那種可能引發爭議甚至調查的風險方式?
如果偷窺另有目的,那失控的機械臂又作何解釋?
是意外,還是計劃的一部分?
如果是計劃,為何選在那個時機,用那種方式?
“……可能她也想得到願望,許願有吃不完的蛋糕。”懶羊羊終於嚥下了土豆,閉著眼睛,依舊用他那套“美食至上”的邏輯,毫不在意地猜測道。
沸羊羊聽得直翻白眼,用胳膊肘輕輕捅了他一下,語氣滿是“你這吃貨冇救了”的無語:“你以為每一個人都跟你一樣啊!”
暖羊羊溫柔地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也安慰喜羊羊:“或許…真的是喜羊羊你想多了呢?她可能…隻是真的很想要那個願望罷了。”
還冇等喜羊羊繼續深入思考,灰太狼就爽朗地大笑一聲,伸出結實的手臂,用力攬過喜羊羊的肩膀,重重拍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他環視著這群共同曆經艱險的年輕隊友,狼眼裡閃爍著堅定和豪氣:“就是!我們什麼危險冇有見過?狼堡探險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就冇有什麼困難是闖不過!”
這番話像一陣強勁的風,吹散了籠罩在喜羊羊心頭的部
分陰霾。他看著灰太狼充滿信任和力量的眼神,又看看周圍雖然性格各異、但此刻目光都同樣堅定的夥伴們,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了些,眼底的疑慮被重新點燃的鬥誌代。
“說得對,”喜羊羊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清亮而堅定,他伸出右手,緊緊握成拳頭,舉到身前,“隻要我們同心!”
“對!同心協力!”灰太狼立刻響應,同樣伸出握拳的右手,與喜羊羊的拳頭輕輕抵起。
“冇錯!”“加油!”美羊羊、暖羊羊、沸羊羊,連懶羊羊也趕緊放下杯子,紛紛伸出自己
的拳頭。幾個年輕有力的拳頭,在會議桌上方緊緊靠攏,圍成了一個象征著團結與信唸的、堅不可摧圈。
沸羊羊一邊伸著拳頭,一邊咧嘴笑道:“就是!冇什麼困難闖不過!”
阿慈的思緒還被那些未解的謎團纏繞著,顯得有
些出神。尤其是喜羊羊關於“願望背後目的”的疑問,讓她想到了另一種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球場上的那些戰鬥機器人,和之前一直跟蹤、窺視自己的那些。
眼睛”,雖然都可能是機器人,但它們的目的、操控方式,甚至背後的控製者,真的完全一致嗎?
是純人工遠端精細操控,還是有預設的固定程式在執行?
紫太狼真的是在完全掌控一切嗎?
目前為止,根據已知線索推測,操控這些機器人的“手”,似乎不止一雙,風格和目的也隱約有差異。
如果……球場機器人和窺視機器人,分屬不同的、且都是純人工遠端精細操控的陣營……那紫太狼,這個已經浮出水麵的、囂張的操縱者,她在整個棋局裡,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
是唯一的幕後黑手,是其中一方的“盟友”
……還是說,她本身也可能是一顆被利用、甚至被推出來吸引火力的——替罪羊?
這個推測讓她脊背微微發涼。
如果真是後者,那隱藏在紫太狼身後的陰影,所圖謀的,恐怕遠不止一個籃球杯的願望那麼簡單。
而自己,又為什麼會被那樣的“目光”選中?
她正想得入神,忽然感覺到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頭一看,發現夥伴們正齊刷刷地看著她,眼神裡有關切,有詢問,也有等待。
喜羊羊的目光尤其專注,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輕聲問道:“蔚羊羊,不舒服嗎?是手還在疼?”
阿慈的心微微一動。那些混亂的猜測、冰冷的恐懼、未解的謎題……在夥伴們溫暖而堅定的目光中,似乎暫時被逼退到了角落。
現在說出來,除了讓大家徒增煩惱和擔憂,又能怎樣呢?
證據不足,線索模糊,一切隻是自己的推測。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破壞此刻這份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充滿希望和力量的氛圍。
她淺淺地笑了笑,那笑容柔和而清澈,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她伸出自己冇受傷的左手,同樣緊緊握成拳,鄭重地、穩穩地向前伸出,輕輕抵在夥伴們圍成的那個圓圈空缺的一角上。
“冇什麼事,”她的聲音平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隻不過剛剛想得有點入神了。”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接上了之前的話題,“但喜羊羊說得對,無論如何,我們也得提防著紫太狼。她費儘心機佈下這麼大的局,絕不會輕易罷休。”
隨著她左拳的加入,守護者隊的信念之環,終於完滿。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灑在年輕的麵龐和交疊的拳頭上,溫暖而明亮。
未來的挑戰或許依舊險惡,迷霧重重,但至少此刻,他們彼此信任,緊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