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看著父母眼中毫無保留的心疼,那些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斷斷續續地,將依太狼與父親在墓園的衝突、依太狼的情緒崩潰、小巷裡的自殘以及不小心咬傷自己的事,都說了出來。
她努力為依太狼辯解,聲音帶著急切:“……事情就是這樣。
爸爸媽媽,我覺得依依姐冇有錯,她當時根本控製不住自己,她比我痛苦多了……”
紅太狼安靜地聽著,溫柔地蹲下身,與坐回床邊的女兒平視,輕輕用手帕擦去她眼角又滲出的淚水。
她的聲音像最柔軟的羽毛,卻帶著清醒的力量:
“阿慈寶貝,媽媽知道依太狼那孩子不容易。”
她撫摸著女兒的臉頰,眼神充滿了憐惜,“她很多的困難,確實都來自於她那不靠譜的親生父親,就像你之前猜測的,這次大概也是。
她受苦了,痛苦了,這是真的。她痛,也是真的。”
她的語氣稍稍加重,目光溫柔卻堅定地看進女兒的眼睛:“但是,你痛了,也是真的。”
她輕輕拉起阿慈受傷手臂的袖子,看著那個清晰的齒痕,指尖小心翼翼地虛碰了一下:“媽媽聽到她咬傷你的時候,心裡又氣又疼。
你知道嗎?在媽媽心裡,任何一個傷害你的,哪怕曾經冇說過你一句壞話,現在說一句那也是‘壞人’。
那一刻,媽媽真想立刻去找她,狠狠說她一頓。”
看著女兒怔住的表情,紅太狼循循善誘地糾正道:“而且,你剛剛也說錯話了,寶貝。
你不應該說‘她比我痛苦多了’。”
她微微搖頭,引導著女兒更準確地表達感受,“你應該說——‘這件事,依依姐冇有錯,她情有可原。但是,傷害我的還是依依姐,我也感受到了痛苦。’”
“這兩者是可以同時存在的,他再怎麼不理智,她咬你傷害你就是不對的。”紅太狼的聲音無比柔和,“理解她的不得已,不代表你要隱藏自己的痛苦。
你的感受,同樣重要,甚至對爸爸媽媽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
站在旁邊的灰太狼,頂著那張色彩紛呈的臉,也趕緊湊過來,甕聲甕氣地附和:“對對對!你媽媽說得對!爸爸知道你善良,想護著依太狼。
但一碼歸一碼!她爹造的孽,不能讓你也跟著疼啊!”
他心疼地看著女兒的手臂,又不敢真的去碰,“爸爸生氣,主要還是氣自己冇照顧好你,也氣……氣那丫頭怎麼就傷到你了!”
在父母溫柔而堅定的引導下,阿慈原本有些混亂和自責的心緒漸漸清晰起來。
是啊,她理解依依姐的痛苦,心疼她的遭遇,但這份理解和心疼,並不應該以忽略和壓抑自己的疼痛為代價。
她看著擔憂的父母,又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痕,輕輕地點了點頭,小聲地、卻比之前更清晰地重複了一遍媽媽的話:
“這件事……依依姐冇有錯。但是……我也很痛。”
說出這句話,彷彿卸下了一個無形的負擔。
她不再需要為了維護一方而強行否定自己的感受。
紅太狼欣慰地將女兒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這就對了,我的傻孩子。記住,你的感受,永遠都值得被重視。”
灰太狼也在一旁用力點頭,雖然臉還疼著,但看到女兒似乎想通了些,心裡頓時輕鬆了不少。
此刻,狼堡內溫暖的燈光籠罩著相擁的一家三口,外麵的紛擾似乎暫時被隔絕在外。
對於灰太狼和紅太狼而言,道理要講,但女兒的委屈,更是頭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