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羊羊教練的訓練計劃一如既往地嚴苛。
熱身結束後,便是高強度的折返跑、障礙運球和對抗練習。
剛開始,阿慈還能憑藉過人的毅力和體能勉強跟上。
她調整著呼吸,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籃球和教練的指令上,試圖忽略心底那份自從生靈慈心受損後就一直存在的、隱隱的抽痛。
但隨著訓練強度不斷加大,奔跑、跳躍、急停、變向……每一個動作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敲擊在她脆弱的心脈上。
那痛楚不再僅僅是隱痛,而是變得尖銳、清晰,如同有無數細小的裂痕在心口隨著她的動作不斷蔓延。
(腦海中,木靈發出尖銳的警報)
‘停下!快停下!阿慈!你聽見冇有!’木靈的聲音不再是平日的冷靜或算計,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恐慌的尖銳,如同土撥鼠般的尖叫在她腦海中炸響,
‘你的心脈承受不住了!那個裂痕在擴大!不能再跑了!不能再練了!’
阿慈咬緊牙關,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在運動帶來的紅暈下,隱隱透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
她對木靈的警告充耳不聞,隻是更加用力地握緊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另一處的疼痛來轉移心口的劇痛。
不能停,大家都在訓練,我不能搞特殊,我不能倒下……
與她相反,暖羊羊則因為內心的愧疚和擔憂,始終無法集中精神。
她頻頻失誤,運球脫手,防守失位,甚至在一次簡單的傳接球練習中,因為走神,被迎麵而來的籃球結結實實地砸中了好幾次,顯得有些狼狽。
她的狀態與阿慈強撐的“正常”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刻的阿慈,感覺自己像是在走鋼絲。每邁出一步,每一次拍擊籃球,木靈都在她腦海中發出更淒厲的警告,甚至試圖爭奪身體的控製權,想讓她停下來。
而阿慈則用更強大的意誌力與之對抗,強行支配著彷彿灌了鉛的雙腿和如同被撕裂般的胸膛,繼續完成動作。
更糟糕的是,她還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死死壓製住生靈慈心寶石上那個破損的小角,確保那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不會從中逸散出來。
她能感覺到,那個小角像是一個不穩定的漏洞,在她劇烈運動、能量激盪時,隨時可能崩潰。
木靈一邊尖叫,一邊還得焦頭爛額地試圖調動微薄的力量去修補那個缺口,簡直是雪上加霜。
‘你這個瘋子!倔驢!’木靈在她腦海中氣急敗壞,‘你再不停下,彆說修補了,整個本源都要被你折騰得潰散!你到底懂不懂輕重!’
‘我求你了,我給你跪下行不行?求你彆跑了!!求你彆練了!’
阿慈猛地一個急停,接住隊友傳來的球,手腕一抖將球送出的瞬間,心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彷彿被電流竄過的刺痛,讓她眼前猛地一黑,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她立刻用強大的核心力量穩住了自己,隻有離她最近的喜羊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投來擔憂的一瞥。
她急促地喘息著,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混合著生理性的淚水(因為劇痛)模糊了視線。
她抬手用護腕狠狠擦過眼睛,將那點濕意逼退。
不能停。
為了團隊,不能停。
為了不讓大家擔心,尤其是……不讓他擔心,不能停。
為了證明自己可以處理好一切,不能停。
她將這些念頭化作支撐自己的燃料,繼續投入到彷彿冇有儘頭的訓練中。
隻是那挺直的脊背下,是無人能窺見的、正在與身體內部崩解趨勢進行殊死搏鬥的靈魂,以及一個在她腦海中氣急敗壞卻又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寄宿本體狀況惡化的木靈。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擊傷痕累累的壁壘。
她彷彿一個出現了細微裂痕的精美瓷器,在高壓下維持著完美的外形,內裡卻承受著隨時可能徹底碎裂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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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灰太狼跟丟了女兒,在青青草原兜兜轉轉了許久,喊得嗓子都有些啞了,依舊冇找到阿慈的身影。
他垂頭喪氣,滿心擔憂和自責地往回走,想著至少先搞清楚女兒到底為什麼生那麼大的氣。
他回到之前遇到球勝狼和依太狼的地方,發現他們還在。
依太狼的情緒似乎已經穩定下來,隻是眼睛腫得像核桃,偶爾還吸一下鼻子。球勝狼則依舊站在她身邊,表情是一貫的冷峻,但眼神裡也透著一絲詢問。
灰太狼快步走過去,臉上寫滿了焦急和困惑:“依太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阿慈她……她怎麼氣成那樣?還說什麼再也不理我了……”他一想到女兒那句話,心就跟針紮似的疼。
依太狼看到灰太狼,愧疚感再次湧上心頭。
她深深地、帶著無儘疲憊和自責地歎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解釋道:
“灰太狼……對不起……是、是因為我。”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組織語言,“昨天晚上,我……我情緒有點失控,不小心……咬了小蔚子一口。後來回到宿舍就直接睡了。小蔚子她一直跟我說冇事,說她不在意……”
她回想起阿慈當時蒼白卻強裝平靜的臉,聲音帶上了更濃的哭腔:“可是……可是剛剛她也哭了……我害怕……我害怕她其實是怨我的,隻是她太好心了,不肯說出來……都是我不好……”
“什麼?!你咬了阿慈?!”
灰太狼臉上的焦急瞬間被震驚和勃發的怒氣取代!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憤怒和心疼不自覺地拔高,帶著狼王特有的低沉威懾:
“依太狼!你和我一樣都是狼!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咬合力有多強!你怎麼能——”
(他下意識想說的是“你怎麼能咬我女兒!你不知道她有多怕疼嗎!”這是一種純粹的父親本能,護犢心切,瞬間掩蓋了對方是隊長妹妹的身份,隻剩下“傷害了我女兒”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