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她明白教練的顧慮是對的,理智告訴她這是最穩妥的決定。
她對著烈羊羊和村長的背影,依從地應了一聲:
“是,教練。我明白了。”
她依言轉身,準備像教練要求的那樣,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支援和訓練中。
然而,她的腳步僅僅邁出兩步,便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倏然停頓。
她猛地轉回身,青眸中彷彿有火焰在靜謐地燃燒,目光直直地投向烈羊羊那如山嶽般沉穩的背影。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篤定,清晰地穿透了訓練館的嘈雜:
“但是教練,這一場比賽,我終究是要上場的。”
她停頓了一瞬,彷彿在感受自己內心那股強烈的預感,然後更加肯定地補充道:“我有這種預感。”
說完,她不待烈羊羊作出任何反應,便再次乾脆利落地轉身。
這一次,她冇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場上訓練的隊友們,彷彿剛纔那句石破天驚的話,隻是陳述了一個必將到來的事實。
烈羊羊教練緩緩轉過身,看著阿慈融入隊伍的背影,他那張鮮有表情的臉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帶著幾分無奈,低聲對身邊的慢羊羊說道:
“她還是不明白……太犟了。”
在他眼中,阿慈的天賦和智慧毋庸置疑,但她此刻表現出的,是一種不顧現實約束(傷勢)、過於相信直覺的固執。這種“犟”,若引導不當,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風險。
一旁的慢羊羊村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先是驚訝於阿慈罕見的強硬和篤定,隨即又被烈羊羊那句“太犟了”觸動了。
他推了推滑下的眼鏡,看著阿慈在場上雖然不能激烈對抗,卻依然一絲不苟地進行著無球跑動和觀察練習的身影,花白的眉毛心疼地擰在了一起。
他湊近烈羊羊,語氣不像平時那樣充滿資料計算,反而帶著長者特有的慈和與一點點懇求:“老烈啊……蔚羊羊這孩子,你是知道的,她平時最是沉穩聽話,從不冒進。
她能說出這樣的話,肯定有她的道理……那個,她的手腕,恢複的情況……真的連短暫上場幾分鐘的可能性……都冇有嗎?”
村長的語氣小心翼翼,他內心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他看到了阿慈為團隊在賽場外贏得的“情報戰”,他感受到了她那非同尋常的強烈預感,他更心疼這孩子明明渴望卻不得不壓抑的心情。
他不再是那個隻計算勝率的村長,而是一個想要支援晚輩實現信唸的長輩。
儘管他知道烈羊羊的決定通常是最優解,但他還是忍不住,想為阿慈爭取那怕一絲一毫的可能。
烈羊羊目光依舊追隨著場上訓練的隊員,頭也冇回,隻斬釘截鐵地回了村長三個字:
“不行就是不行。”
他頓了頓,語氣沉硬如鐵:
“預感贏不了比賽。”
說完便不再開口,顯然是徹底結束了這個話題。
阿慈走回訓練場,剛拿起一個籃球,喜羊羊、沸羊羊等人就立刻圍了上來,臉上都帶著好奇和關切。
“蔚羊羊,你剛纔和村長、教練說什麼了?看你們聊了好久。”喜羊羊率先開口,藍色的眼眸裡帶著詢問。
阿慈輕輕拍著籃球,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冇什麼,就是彙報了點情況。”
她不想讓大家過早地為她想上場卻被拒絕的事情分心。
然而,看著眼前五雙充滿好奇的眼睛,她覺得有必要讓他們瞭解目前的情勢,尤其是與狩獵隊隊長之間那些看不見的交鋒。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用儘可能簡潔明瞭的方式,將如何故意示弱貶低隊伍,如何察覺犬樂起疑,再到今天如何主動“認破”並利用過時資料成功讓犬樂放棄深入研究錄影的整個過程,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她話音落下,訓練場邊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五個人,十隻眼睛,齊刷刷地瞪著阿慈,臉上的表情從好奇逐漸轉變為難以置信的震驚。
懶羊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抱著自己的零食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結結巴巴地開口:“等、等等……蔚羊羊……你……你剛纔說的那些……給人下套……心理戰……是、是跟我們學的羊文是是同一個東西嗎??”他撓了撓頭,一臉茫然,“你說的那些話我根本聽不懂啊!難道文科學好了,還附贈這種……這種……”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憋了半天才說,“……這種‘高階技能’?”
“我的天……”美羊羊捂住了小嘴,眼睛睜得大大的,“蔚羊羊,你竟然一個人和犬樂進行了這麼複雜的……博弈?聽起來比打球還累!”
沸羊羊則是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臉上滿是佩服:“厲害啊蔚羊羊!你這腦子怎麼長的?這不就跟……跟電影裡的臥底一樣嗎?三言兩語就把對方忽悠得找不著北了!”
暖羊羊也連連點頭,溫和的臉上滿是驚歎:“真的太出乎意料了,蔚羊羊。
我們都冇想到,你在場下為我們做了這麼多,這麼危險……又這麼重要的事情。”
喜羊羊冇有說話,但他看著阿慈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讚賞,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刻的認識。
他一直知道阿慈聰明細心,卻冇想到她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設計並執行出這樣一環扣一環的心理戰術,物件還是那個看起來就很精明的犬樂。
他回想起之前她擋在自己身前,應對犬樂試探時的遊刃有餘,此刻才完全明白那不僅僅是下意識的維護,而是她整體戰略的一部分。
“所以,”喜羊羊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瞭然,“我們現在對狩獵隊是‘知己知彼’,而他們對我們,卻很可能還停留在‘蔚羊羊想讓他們看到’的那個層麵上。”
“可以這麼理解。”阿慈點了點頭,確認了他的判斷。
眾人再次沉默了一下,消化著這個驚人的資訊。
看向阿慈的目光,除了以往的親切,更多了一份由衷的敬佩和依賴。
他們這位平時溫溫柔柔、甚至有些過於為他人著想的隊友,在關鍵時刻,竟然展現出瞭如此驚人的戰略頭腦和執行力。
“太好了!”沸羊羊最先從震驚中恢複過來,鬥誌昂揚地揮了揮拳頭,“這下我們贏麵更大了!蔚羊羊,你立大功了!”
訓練場上的氣氛,因為阿慈分享的這個“場外捷報”,變得更加火熱和充滿信心。每個人都意識到,這場比賽的準備,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和全麵,而他們隊伍中,藏著這樣一個“秘密武器”,無疑給了他們巨大的鼓舞。
訓練間隙,眾人還在為阿慈的“壯舉”興奮不已時,阿慈卻看著手中轉動的籃球,輕聲開口,像是一盆冷靜的泉水,稍稍澆熄了大家過於樂觀的情緒。
“不過,你們也彆高興得太早。”她抬起頭,青色眸裡帶著清醒的考量,“犬樂是個聰明人,一個非常聰明且敏銳的對手。”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對等對手的尊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感:
“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反應過來,也許下一秒,也許在今天晚上。她不會一直被矇在鼓裏的。”
這句話讓周圍輕鬆的氣氛微微一凝。
沸羊羊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撓了撓頭:“也對……那種傢夥,肯定不簡單。”
喜羊羊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白了阿慈的提醒——他們爭取到的時間視窗可能是有限的,必須在這段寶貴的時間裡,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阿慈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友,聲音不高卻格外清晰:
“所以,在我們這點‘小聰明’被徹底看穿之前,我們必須把教練強調的‘硬實力’,練得更紮實才行。”
她的提醒,像一聲警鈴,讓短暫的喜悅化為更強大的訓練動力。
所有人都知道,與狩獵隊的比賽,每一分優勢都來之不易,且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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