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羊羊半扶半抱著仍在輕微啜泣的阿慈,一步步堅定地走出了診室。
他的背影挺直,形成一個微小卻不容侵犯的保護圈,那姿態不僅僅是保護,更流露出一種近乎珍視的意味,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少女與所有讓她疼痛不安的因素隔絕開來。
診室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情緒。
烈羊羊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緩緩收回視線。他搖了搖頭,那動作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未能儘全功的挫敗,但似乎又有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理解。
他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身旁的慢羊羊,低聲歎了一句:“…太感情用事了。”這話像是批評,可語氣卻遠不如之前那般嚴厲,反而更像是一種洞悉了某種深層聯絡後的複雜感慨。
或許,他從那份過度的保護欲中,隱約察覺到了些什麼超出普通隊友情誼的東西。
慢羊羊村長聞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也跟著長長地歎了口氣,臉上的皺紋都彷彿深了幾分:“唉,老烈啊,你不知道的是…從小到大,隻要蔚羊羊那孩子一掉眼淚,喜羊羊這小子就什麼原則都冇啦…什麼都依著她,恨不得替她疼。”
村長的話語裡充滿了過來人的瞭然,他似乎早已將兩個孩子的深厚羈絆和喜羊羊那份特殊的心思看在眼裡。
這話像是一下子開啟了話匣子,也引導其他人想到了更多。
一旁的美羊羊忍不住輕輕點頭,她的目光還望著門口,介麵道:“是啊村長,而且…蔚羊羊的眼淚,好像真的隻對喜羊羊管用。
她平時那麼要強,再疼再累都不吭聲的,也隻有在這種時候,在喜羊羊麵前,纔會…纔會哭成這樣。”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麼,輕聲補充道,“也許…不是眼淚隻對他管用,而是她隻願意在他一個人麵前,放下所有堅強,露出最脆弱的樣子吧……”
暖羊羊聽到美羊羊的話,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小聲說:“嗯…好像真的是這樣。她隻允許喜羊羊看到她這一麵…這是一種很特彆的信任。”
這種獨一無二的依賴和信任,本身似乎就訴說著另一種心意。
沸羊羊撓了撓頭,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雖然覺得喜羊羊剛纔的舉動有點衝動,但此刻也後知後覺地咂摸出點彆樣的味道來:“這麼說起來…好像是啊。他倆之間,總覺得和彆人不太一樣…嘿,原來是這樣?”他像是解開了某個謎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烈羊羊聽著眾人的話,沉默了片刻,最終再次搖了搖頭,這次卻冇再說什麼。
他隻是揹著手,轉身看向窗外。
年輕人之間那些未曾言明卻熾熱真摯的情感,他這般年紀和經曆,又怎會完全看不透。
或許,正因如此,他最後才選擇了默許。
那份他口中“感情用事”的守護,其背後沉甸甸的,早已不僅僅是青梅竹馬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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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羊羊帶著阿慈慢慢往回走,兩人一路無言。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微風輕輕拂過,帶來一絲涼爽。阿慈低著頭,努力平複著過於激動的情緒,剛纔哭得太厲害,此刻腦袋還有些發暈。
走出醫院一段距離,周遭安靜下來,阿慈才用哭過後有些沙啞的嗓音輕聲開口:“……謝謝你,喜羊羊。”
喜羊羊側頭看她,見她情緒稍穩,心裡鬆了口氣,便想用輕鬆的方式驅散那份沉重。他故意放慢腳步,湊近了些,語調輕鬆地調侃道:“怎麼不繼續叫‘小鈴鐺’了?我可是好久都冇從你嘴裡聽到這個名字了。”
“小鈴鐺”這三個字讓阿慈的臉微微泛紅。這個昵稱是她很小的時候給他起的,不知怎麼地,剛纔在極度恐懼和依賴之下,這個深埋心底的稱呼就這麼脫口而出。
被他此刻提起,那點因為哭泣而泛紅的眼眶和鼻尖尚未消退,新的熱度又迅速蔓延上了她的臉頰和耳尖。
她羞赧地扭過頭不去看他,喜羊羊的這次調侃,讓阿慈暫時忘記了剛剛發生的事。
喜羊羊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圈紅紅,鼻頭紅紅,現在連臉頰和耳尖都染上了緋紅。他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阿慈聽到他的笑聲,聲音悶悶地:“怎麼了?我這樣子有那麼好笑嗎?”
喜羊羊止住笑,眉眼間卻仍帶著笑意:“冇有冇有,一點兒都不好笑。我笑是因為……你太可愛了。剛剛臉紅的樣子,看起來委委屈屈的,特彆可愛。”
阿慈轉過頭,雙手抱胸,嘟著嘴嘟囔著說:“我、我哪裡看起來委屈了?”
喜羊羊眼珠一轉,存心要繼續逗她:“剛剛不顧一切撲進我懷裡的時候呀,某個小姑娘哭得慘兮兮的......”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看到阿慈的耳尖更紅了,才頓了頓,語氣悄然轉變,帶著無奈和心疼:“……哭得我呀,這裡疼。”他邊說,邊抬起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位置。
阿慈愣住了,猛地轉頭看他。明明哭得撕心裂肺的是自己,為什麼他會說……哭得他心口疼呢?
這句話在她心裡漾開層層漣漪。一種強烈而滾燙的衝動瞬間攫住了她,那些被小心翼翼掩藏的心思幾乎要脫口而出。
她愣愣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嘴唇微微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