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直安靜站在一旁如同背景的阿慈,終於走了過來。
她拿出紙巾,輕輕擦掉小灰灰臉上的淚痕,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柔和:“好了好了,別哭了,再哭要變成小哭包了。”
小灰灰因為剛哭過,聲音悶悶的:“姐姐,我纔不是小哭包。”
阿慈揉了揉他的臉蛋,聲音放得更軟:“是是是,我們小灰灰最勇敢了。那現在,小灰灰可以幫哥哥姐姐一個忙嗎?去把媽媽找回來,好嗎?”
小灰灰乖乖點頭,轉身跑開了。
看著小灰灰跑遠,喜羊羊有些不解地看向阿慈:“蔚羊羊,剛才……你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阿慈伸手將他拉起來,解釋道:“有些時候,長久生活在一起的家人給的安慰,反而需要外人的肯定來加固。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比我說一百句‘爸爸很愛你’都管用。”
喜羊羊恍然,明白了阿慈作為姐姐的用心,隨即又問:“那你支開小灰灰是……?”
阿慈的神色凝重起來,壓低聲音:“昨天晚上,等媽媽和小灰灰睡著後,我出去找過爸爸。”
喜羊羊神色一緊。
“爸爸最常走的那條小路,平時就沒什麼動物經過,”阿慈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路上隻有幾行淺淺的、朝超市方向去的腳印——是爸爸的。沒有回來的腳印,也沒有其他人的痕跡。路邊的草叢很整齊,沒有一點打鬥或拖拽的跡象,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喜羊羊表情嚴肅起來:“所以,失蹤地點很可能就在超市附近?我們得趕緊去那邊仔細找找。”
“我還沒說完,”阿慈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喜羊羊停住了動作,“昨晚我找了很久,換了好幾條小路,除了爸爸常走的那條有他的腳印,其他路上什麼都沒有。但這還不是最奇怪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眼睫輕輕顫了一下:“最奇怪的是,我在找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
喜羊羊心頭一凜:“有人看著你?”
阿慈點了點頭,又緩緩搖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緊繃:“不是一雙眼睛……我感覺,是很多‘東西’在看著我。在森林裏,在我走過的每一個地方,前麵、後麵、左邊、右邊的樹叢裡……好像都有‘眼睛’。等我跑回家,關上門窗,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才消失。”她抬眼看向喜羊羊,眼神裡有殘留的餘悸,“我走過很多次夜路,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她眉頭微蹙,努力回憶著更細微的異常:“而且……我當時好像弄出了一點動靜,很輕,像風吹過草叢。但我聽到了……有別的、更輕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極快地拂開了樹葉。太輕了,我聽不真切是什麼。”
喜羊羊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抵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阿慈卻忽然感到脊背掠過一絲微涼的異樣。那種感覺……又隱隱約約地回來了。並非實質的視線,而是一種冰冷的、黏膩的直覺——他們此刻的交談,他們所處的這片陽光尚好的空地,彷彿也落入了某種無聲的注視之中。
阿慈卻忽然感到脊背掠過一絲微涼的異樣。
那並非實質的視線,而是一種冰冷的、黏膩的直覺——彷彿他們此刻的交談,連同這片陽光尚好的空地,都落入了某種無聲的、無處不在的注視之中。
這感覺並不陌生。
與昨夜森林中如影隨形的窺視感如出一轍,但此刻在光天化日之下,反而更添一層詭異。阿慈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又來了。”她聲音極低,幾乎是從唇縫間擠出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什麼?”喜羊羊正凝神思考她剛才的話,聞言立刻抬頭,敏銳地捕捉到她瞬間蒼白的臉色和驟然緊繃的身體。
阿慈沒有立刻回答。那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清晰,而且這一次,她無比明確地感知到——那些“目光”的焦點,是她。
冰冷的、貪婪的、帶著難以言喻惡意的視線,從四麵八方悄然圍攏,並非均勻散佈,而是如同聚光燈般牢牢鎖定在她身上,將她與周圍的環境割裂開來。
一種源自記憶深處或本能之中的恐懼,毫無徵兆地炸開——那不是對未知的普通害怕,更像是某種被喚醒的、刻入骨髓的、針對她個人的驚悸。
“喜羊羊……”她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裡的顫抖這次再也掩飾不住,甚至帶上了細微的齒音。
她猛地抬手,抓住了喜羊羊的手,指尖冰涼得像冰,用力到指節發白。
喜羊羊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驚得心頭猛跳,立刻反手握住她冰冷顫抖的手:“蔚羊羊!冷靜點,告訴我你感覺到了什麼?”
他迅速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用身體隔開她與可能危險的來源方向,目光如電掃視四周,但除了搖曳的樹影和尋常景物,一無所獲。
“在看我……它們都在看我……”阿慈的語速變得急促而破碎,呼吸有些紊亂,她似乎想描述方位,但那無處不在的、聚焦於她一身的被窺視感讓她根本無法分辨具體來源,
“到處都是……前麵、後麵……它們在看著我……隻看著我……”她不由自主地更貼近喜羊羊,幾乎是將自己藏在他的身側後方,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些無形的視線。她的目光驚恐地遊移,卻找不到任何實體目標,這種空洞的威脅感幾乎要逼瘋她。
喜羊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微微發抖,那不是普通的害怕,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戰慄。
他用自己的身體儘可能擋住她,聲音壓得極低卻無比堅定:“別怕,我在這裏。它們不敢怎麼樣。”
雖然看不見敵人,但他相信阿慈的感知。
這種針對她一人的詭異窺視,更讓他心頭警鈴大作。
就在阿慈被這聚焦的恐懼攫住,幾乎難以呼吸的緊繃時刻,紅太狼略帶疲憊和失望的聲音從另一條小徑傳來:“這邊……也沒有。我問遍了,誰都沒見過他。”
隨著紅太狼的腳步聲靠近,小灰灰也跟在她身邊,阿慈身體猛地一僵。
然而,那股令人窒息、死死鎖定她的窺視感並未如昨夜她獨自歸家時那般驟然退去。
它們還在。
冰冷地、頑固地、依然黏附在她身上。
隻是,或許因為其他人的到來,或許因為暴露的風險增加,那目光中純粹的惡意似乎被強行壓抑了下去,變得更加隱蔽、更加耐心,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暫時收起了毒牙,但覬覦並未消失。
阿慈能感覺到,它們還在看,隻是更小心了。
但這並沒有讓她好受多少。知道危險仍在暗處虎視眈眈,遠比危險暫時離去更讓人毛骨悚然。
她急促地喘息了幾下,努力抑製住身體的顫抖,指尖依舊冰冷。
她不能把這種恐懼傳染給媽媽和小灰灰。
喜羊羊立刻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從劇烈的驚悸,變成了一種更深的、壓抑的恐懼。她沒有放鬆下來,反而綳得更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握緊了她的手,低聲急問:“還在?”
阿慈極輕微地點了下頭,臉色慘白,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嗯。沒走……還在看……”
她的目光甚至不敢亂瞟,生怕驚動了那些隱藏在正常景象後的“東西”。
喜羊羊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看向正帶著小灰灰走來的紅太狼,意識到情況可能比想像的更棘手。
這些“東西”的目標明確是阿慈,且並不因他人出現而輕易放棄。
它們是什麼?
為什麼盯著阿慈?
這和灰太狼的失蹤,究竟有什麼關聯?
無數疑問和擔憂交織,讓他背脊發涼,但護在阿慈身前的身姿卻更加堅定。
無論如何,他絕不會讓這些藏頭露尾的東西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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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猜猜,窺伺的人,是誰?
為什麼目標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