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冷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狼堡的窗。紅太狼撐不住,歪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裏還無意識地攥著一條幹毛巾。小灰灰努力瞪大眼睛盯著電視,眼皮直打架,心裏唸叨著:等姐姐回來,一定要第一個說“歡迎回家”。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小灰灰耳朵一豎,瞬間清醒,像顆小炮彈衝到門口。阿慈站在那兒,發梢和衣角滴著水,臉在燈光下白得像紙。
“姐姐!”小灰灰驚喜地叫了一聲,隨即小臉皺成一團,“你怎麼淋濕啦?沒帶傘嗎?冷不冷?”他踮起腳,想碰碰姐姐的手又縮回來,生怕自己手涼。
阿慈看著弟弟睡眼惺忪卻滿是關切的樣子,心裏一軟,勉強笑了笑:“沒事,忘了帶傘。小灰灰怎麼還不睡?在等姐姐嗎?”
“嗯!”小灰灰用力點頭,像個小大人似的去接她手裏並不存在的包包,“媽媽也等你呢,睡著啦!姐姐快去洗澡,不然要感冒啦!我去給你放熱水!”說完就要往浴室沖。
“小灰灰,”阿慈叫住他,聲音溫柔又疲憊,“姐姐自己來。你快去睡覺,不然長不高哦。”
“可是你看上去好累……”小灰灰停下腳步,回頭擔心地瞅著她,“姐姐,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臉好白。”
“睡一覺就好啦。”阿慈走過來,輕輕揉了揉弟弟的腦袋,“聽話,快去睡,不然姐姐要擔心了。”
小灰灰最聽姐姐的話,雖然不放心,還是乖乖點頭:“那……姐姐你快點洗哦,洗完早點睡!晚安!”他一步三回頭地往房間挪。
“晚安。”阿慈微笑著看他關上門,笑容立刻垮了下來。她扶著牆,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心口傳來陣陣鈍痛和寒意——那場“修復”的代價,此刻洶湧反噬了。
她沒驚醒媽媽,輕手輕腳上樓,草草沖了個熱水澡,卻怎麼也暖不透骨頭裏的冷。躺到床上時,已開始頭暈目眩,紅太狼聽到水聲敲門走進去,阿慈在浴室裡洗澡,她已經困得不想回臥室,直接躺在床上睡過去了。
後半夜,阿慈發起了高燒。
紅太狼迷迷糊糊覺得女兒睡不安穩,一摸額頭,滾燙!她嚇得徹底清醒,體溫計一量:42度!
“阿慈!能聽見媽媽說話嗎?”紅太狼聲音都變了調,輕輕拍著女兒滾燙的臉頰。
阿慈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模糊,隻含糊地哼了一聲,又昏沉過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狼堡陷入了煎熬。阿慈的體溫像坐過山車,一會兒飆升一會兒驟降,總也不正常。
她大部分時間昏睡,偶爾清醒也眼神渙散,喂進去的水和粥常常吐出來。
紅太狼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眼圈烏黑,人瘦了一圈,美容覺早拋到了九霄雲外。
小灰灰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趴到姐姐床邊,小聲嘀咕:“姐姐,我今天給窗邊的花花澆水啦。”
“姐姐,我新學了個笑話哦……”他聲音小小的,卻固執地相信姐姐能聽見。
喜羊羊他們來看過幾次,都嚇壞了。
喜羊羊站在門口,看著床上蒼白消瘦的臉,拳頭攥得緊緊的——是不是因為頻繁去森林?還是那“麻煩”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他心底漫上一股無力的自責。
慢羊羊村長和烈羊羊教練帶了葯來。慢羊羊配了強效退燒藥和營養劑,憂心忡忡:“這孩子,身體底子不該這麼差啊……”
葯似乎起了點作用。阿慈駭人的高燒終於開始退,第三天白天降到37.5度。
紅太狼握著女兒瘦削的手,喃喃:“快好了,快好了……”
希望卻像泡沫一樣脆。
第三天半夜,體溫毫無徵兆地反彈到40.5度,伴著痛苦的夢囈和輕微抽搐。
紅太狼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整夜用毛巾一遍遍擦拭,眼睛熬得通紅。
依太狼在第五天鼓起勇氣來了。
她提著一籃水果,站在狼堡門口絞著衣角,害怕看到責備的眼神——是不是自己那一口,讓阿慈變得這麼脆弱?
開門的紅太狼臉上滿是疲憊,卻側身讓開:“是依依啊,進來吧,外麵冷。”
“紅太狼……”依太狼聲音細小,“我……來看看小蔚子……”
“在樓上,還沒醒。”紅太狼語氣平和,“上去看看吧,別待太久。”
依太狼輕手輕腳上樓,看到床上瘦削蒼白的阿慈,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咬住嘴唇,把水果輕輕放下,用氣音說:“小蔚子……快點好起來……對不起……”她沒有久留,悄悄退了出去。
後來她又來了幾次,每次安靜待一會兒,看看阿慈有沒有好轉。
反反覆復折騰了整整半個月。
阿慈臉上那點嬰兒肥徹底消失了,手腕細得讓人心疼。
紅太狼也瘦了一大圈,但眼神始終堅韌。
當阿慈的體溫終於穩定下來,能清醒地喝下小半碗粥而不吐時,已是半個月後一個陽光晴好的午後。
她靠在床頭,陽光照在蒼白卻有了絲生氣的臉上。
小灰灰興奮地圍著她轉,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紅太狼端著燉好的補湯進來,看著女兒清醒的模樣,眼眶一熱,連忙低頭掩飾。
“媽媽,”阿慈聲音虛弱但清晰,“辛苦你了……我睡了很久嗎?”
“不久,醒了就好。”紅太狼坐下,細細吹著湯,“先把湯喝了。”
喝了幾口湯,阿慈有了些力氣,輕聲問:“我好像……迷迷糊糊聽到沸羊羊他們來過?球隊怎麼樣了?爸爸呢?這幾天好像沒聽他嚷嚷。”
小灰灰搶著回答:“爸爸最近可忙啦!姐姐我告訴你哦,你生病的時候,發生了幾件大事!”
紅太狼想阻止,阿慈卻用眼神示意弟弟說下去。
“第一件!”小灰灰手舞足蹈,“守護者隊和那個很壞的滑翔機隊比賽,贏啦!是喜羊羊哥哥最後用‘超負荷’贏的!大家都說他像豹姐一樣厲害!”
阿慈微微睜大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太好了……”她能想像戰況的激烈,也為喜羊羊驕傲,心底卻有一絲錯過重要時刻的遺憾。
“還有一件……”小灰灰聲音低了下來,瞅了瞅媽媽,“爸爸他……被趕出狼隊了。”
阿慈心一沉:“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小灰灰耷拉著腦袋,“但爸爸是個大騙子!他明明說會成為最厲害的主將的。”
阿慈愣住了。她沒想到病這一場,竟錯過了這麼多——喜羊羊領悟了超負荷,球隊贏了,爸爸卻被趕出了球隊?
陽光暖洋洋的,她卻感到一陣複雜的涼意襲上心頭。
身體剛剛掙脫病魔,現實的世界卻已悄然翻過洶湧的一頁。
她望著窗外明媚的天空,知道自己必須快點好起來。有太多事,在她無力參與時改變了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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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劇情有點太拖遝了,我隻能加快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