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好不容易將激動不已的依太狼安撫下來,看著她破涕為笑,被球勝狼半是無奈半是強製地領走,這才鬆了口氣。
她抱著那束向日葵與小雛菊,正準備和隊友們一起回更衣室,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一個一閃而過的黃色身影。
那身影……很熟悉。
阿慈的記憶力極好,幾乎是瞬間就認了出來——淩風?
他怎麼會在這裏?自己從未跟他提過今天有比賽。
心下疑惑,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跟了過去。
穿過略顯嘈雜的退場人群,在通往場館外圍通道的僻靜處,那個身影停了下來,似乎是在等她。
走近一看,果然是他。
淩風站在那裏,依舊是那副溫柔和煦的模樣。
他比阿慈年長一些,是一位黃貓獸人少年,穿著美式風格的黃色格子襯衫,裏麵是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是休閑長褲,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陽光。
他看向阿慈,琥珀色的眼睛裏帶著淺淺的笑意,彷彿早就知道她會跟來。
“淩風?”阿慈還是有些驚訝,“你怎麼……”
“我猜的。”淩風笑了笑,聲音溫和,“前幾天聽你提過要準備重要比賽,我查了一下賽程,正巧是今天,就順路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懷中的花束和額角的汗珠上,語氣更加柔和,“你打得非常精彩。”
阿慈這才恍然,心裏那點莫名的警惕消散了,也笑了笑:“謝謝,隻是運氣好。”
兩人便站在通道口聊了幾句。淩風很會引導話題,問的都是比賽中的關鍵點,語氣裡滿是真誠的欣賞,卻絲毫不讓人感到壓力。
阿慈也放鬆下來,簡單地回應著。
這時,來找阿慈的美羊羊也走到了通道附近。她一眼就看到了阿慈,以及她對麵那個熟悉的黃髮少年。
“淩風?”美羊羊輕聲自語,臉上露出些許訝異。
她是認識淩風的,知道他是為人溫和有禮。
但看到他突然出現在比賽現場,還是和阿慈單獨在僻靜處說話,美羊羊心裏不免泛起了嘀咕。
她停下腳步,沒有立刻上前。
看著阿慈與淩風之間那種自然熟稔的交談氛圍,再聯想到剛纔在賽場上阿慈與喜羊羊之間那些無需言說的默契和親昵……美羊羊微微歪頭,心裏冒出一個帶著些許擔憂和八卦的念頭:
淩風怎麼這時候來了……
喜羊羊知道嗎?
這局麵……有點微妙啊。
她猶豫著是該出聲打斷,還是該悄悄離開,把空間留給他們。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拍在美羊羊肩上,把她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隻見喜羊羊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他的目光越過她,直直地落在通道口那相談甚歡的兩人身上,尤其是當阿慈伸手,看似親昵地拂過淩風發梢的那一刻,他湛藍的眼眸瞬間沉靜下來,周遭的氣壓都彷彿低了幾分。
“美羊羊,你先回去。”喜羊羊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我這就帶蔚羊羊過去。”
美羊羊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裏為阿慈默哀了一秒,趕緊點頭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喜羊羊邁步上前,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硬生生切入了阿慈與淩風之間那和諧的氛圍。
“聊完了嗎?”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打斷了淩風未說完的話,目光直接落在阿慈身上,“該回去了。”
阿慈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喜羊羊自然地握住。他對淩風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語氣疏離:“再見。”
然後,不等阿慈和淩風有任何回應,他便拉著她轉身離開,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不容抗拒的意味。
阿慈被他拉著走,一頭霧水,隻能匆匆回頭對淩風投去一個帶著歉意的眼神。淩風站在原地,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隻是那笑容在喜羊羊出現後,淡了幾分。
一直走到一個無人的拐角,阿慈才忍不住輕輕掙脫了一下:“喜羊羊,到底怎麼了?”
喜羊羊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依舊沒什麼表情,卻在阿慈疑惑的目光中,做了一個讓她完全愣住的動作——他拉起她的手,直接放到了自己的頭頂上。
阿慈的手僵在半空,拿開也不是,繼續放著更奇怪,整個人都懵了。
見她沒有動作,喜羊羊微微別開臉,耳根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紅暈,聲音悶悶地,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和執拗:“……你也可以摸我的頭。”
他頓了頓,才把真正想說的話擠出來,“不用摸他的。”
阿慈茫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少年別過去的側臉和微微抿起的嘴唇,腦海裡瞬間回放出剛才幫淩風拿掉亮片的畫麵——就因為這個?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心底又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柔軟。
放在他頭頂的手動了動,輕輕地揉了揉他柔軟的白髮,語氣帶著無奈的解釋:“我沒有摸他的頭。
剛才隻是他頭髮上沾了個小亮片,我幫他拿掉而已。”
喜羊羊身體微微一僵,意識到自己好像鬧了個烏龍,有點尷尬。
但他強作鎮定,依舊麵不改色心不跳,隻是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提出了另一個要求:“那……我能抱抱你嗎?”
他飛快地找了個藉口,“就當是……慶祝你第一次正式比賽就贏了。”
阿慈更懵了——這邏輯不對吧?難道不應該是他給自己獎勵嗎?
但看著他帶著些許期盼和固執的眼神,她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張開手臂。
幾乎在她點頭的瞬間,喜羊羊就伸出手,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帶著運動後的熱度,和一種如釋重負的力道。
阿慈被他抱得有些措手不及,臉頰輕輕貼在他帶著汗意的隊服上,能聽到他胸腔裡有力而稍快的心跳。
喜羊羊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懷中的溫暖與真實。
然而,當他緩緩抬起眼皮,視線越過阿慈的肩膀,看向他們來的方向時,目光與不遠處靜靜站立、正注視著他們的淩風,不偏不倚地撞了個正著。
淩風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的笑意,隻是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他的目光平靜地與喜羊羊對視著,彷彿在無聲地陳述著什麼。
喜羊羊沒有說話,隻是收緊了環住阿慈的手臂,將擁抱的姿態展現得更加明確,眼神毫不避讓地迎上那道視線。
空氣裡,瀰漫開無聲的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