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阿慈被枕頭下的手機震得猛然驚醒。
螢幕藍光映出“弦夢學院依太狼”的熱搜詞條,她揉著眼睛點進去,滿屏都是模糊的現場照片——畫麵裡依太狼捂著臉站在路燈下,多羊羊老師張開手臂攔在她身前,評論區幾萬條留言正在瘋狂重新整理。
“怎麼回事?”阿慈咕噥著點開私信,瞬間被999 的紅色數字嚇清醒。
依太狼的粉絲湧進她賬號,有人問“當事人是否知情”,有人求“透露校園暴力細節”,更多的訊息夾雜著不堪入目的辱罵,像潮水般灌進對話方塊。
她皺著眉劃拉螢幕,突然看見幾條@自己的評論:“蔚羊羊和依太狼不是像親姐妹一樣好嗎?怎麼沒出來發聲?”
“聽說她倆的品德都不怎麼好,果然物以類聚……”
“什麼跟什麼啊……”阿慈頭痛地關掉私信,想給依太狼打電話,卻發現對方賬號已經設定“僅作者好友可私信”。
窗外的月光正斜斜切過床頭櫃,她盯著依太狼送的貝殼風鈴發了會兒呆,最終把手機倒扣在枕下——青色外殼的餘溫灼著掌心,像塊燒紅的炭。
第二天清晨,手機剛開機就卡在鎖屏介麵瘋狂閃退。
阿慈望著滿屏跳動的訊息提醒,無奈地把手機扔在床上,抓起換藥包往淩風房間跑。
淩風看著從一進來就滿臉擔憂的阿慈,詢問:“這是怎麼了?”
阿慈嘆了一口氣,一邊給他換藥一邊說:“我學校那邊出事了,但我的手機快被網友們私信爆了,根本聯絡不上學姐和老師……”
淩風晃了晃自己的手機:“用我的打吧,密碼0423。”
聽筒裡嘟嘟響了兩聲,忽然被詩羊羊接起,聲音裏帶著煩躁:“都說了別打電話了!再打手機要爆——”
“詩姐姐,是我,小蔚子……”阿慈咬著唇,“我已經看到熱搜了,這到底怎麼回事,還有她臉上的傷……”
“噓——”詩羊羊突然壓低聲音,阿慈聽見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接著是依太狼沙啞的嗓音:“小蔚子?”
“依依姐!你沒事吧?”阿慈攥緊手機殼,“他們說你被打了,都上熱搜了!你們關了私信,現在網友全堵我賬號底下了……”
“沒多大事。”依太狼輕笑著打斷她,背景裡傳來多羊羊老師的叮囑:“含著冰塊,別說話。”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等你回學校,帶你去吃好吃的,沒青椒和西蘭花那種。”
阿慈盯著走廊盡頭的落地窗,晨光在地麵織出金色格子。
她想起依太狼上次受傷時,也是這樣輕描淡寫,卻在深夜偷偷發自己包紮傷口的照片。
“好。”她輕輕點頭,聽見淩風在旁咳嗽兩聲,“那你好好休息,別碰冷水……還有!”
“嗯?”
“如果需要幫忙的話——”阿慈望著窗外掠過的飛鳥,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我也能保護你了。”
“噗——”電話那頭傳來噴笑,接著是詩羊羊的驚呼:“依太狼!你把冰塊笑掉了!”
阿慈有些不開心:“怎麼都笑了?我說的話很幼稚嗎?”
依太狼連忙開口:“當然不!我們家小蔚子最成熟了。”
詩羊羊也笑著打圓場:“對呀!小蔚子收拾好東西,過幾天就能回學校啦。”
阿慈點了點頭,又聊了幾句便結束通話電話。
陽光落在她手背上,很溫暖,讓她想起了青青草原的大家,還有學校裡的依太狼他們。
阿慈將手機還給淩風,指尖蹭過冰涼的金屬外殼,忽然想起鎖屏上那泛黃的全家福。
淩風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難得地扯了扯嘴角:“小孩子別管太多大人的事。”
“誰是小孩子!”阿慈梗著脖子反駁,卻在對上他眼底的柔光時泄了氣,“隻是……依依姐從來都不讓我擔心。”
淩風低頭整理袖釦,聲音輕得像窗外的風:“能讓別人放心依賴,也是種本事。”
穿過長廊時,阿慈敲響炯老的房門。老人正對著鍛爐發獃,爐中未成形的隕鐵泛著幽藍光澤,像塊凝固的夜。
“過幾天要回學校了。”阿慈捏著袖口說。
炯老轉身時,白鬍子掃過工作枱,帶落幾片鐵屑:“知道了。腰牌的事……”他指了指角落的失敗品,“第一次總這樣。”
“第二次一定成。”阿慈盯著那團扭曲的金屬,想起依太狼被打腫的臉,忽然攥緊拳頭。
炯老滿意地哼了聲,用鐵鉗夾起隕鐵:“記住,鍛刀要趁熱,做人要冷心。”
接下來的日子,阿慈恢復了訓練節奏。
清晨在靶場練箭,午後去藥房幫淩風化膿的傷口換藥,傍晚蹲在鍛爐前看炯老錘打新劍——火星濺在她護目鏡上,像極了熱搜裡依太狼眼中的光。
深夜收拾行李時,她把依太狼送的貝殼風鈴小心塞進揹包。
手機雖仍卡得厲害,卻在某個淩晨收到條新訊息,來自依太狼的小號:“別擔心,我在等你帶抹茶蛋糕來救場。”
阿慈望著窗外的星空,指尖在螢幕上敲出:“這次換我擋在你麵前。”
夜風卷著櫻花掠過窗檯,風鈴輕響,恍若有人在說:“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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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緒晟狼刷到“依太狼勝訴”的熱搜時,正窩在自家大哥家的真皮沙發上醒酒。
螢幕裡女兒蒼白的臉被閃光燈切割成碎片,評論區裡“韻音學院”的粉絲或學生的賬號整齊刷著“不懂謙讓”“不懂規矩”,還有營銷號配圖:《青年演奏家與未成年學弟對簿公堂,行業前輩呼籲包容小輩》。
他盯著“無規矩不成方圓”的熱評,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是亡妻顏太狼生前最常說的話。
酒氣混著心虛湧上來,他猛地起身,踉蹌著撲向大哥的電腦。
視訊接通時,依太狼正在琴房調大提琴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