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靈從自己的視角看到了這溫馨和睦的一幕,也不禁淺淺地笑了起來,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與孤心狼見麵的那一刻。
時光悄然倒轉,孤心狼曾被那股神秘而溫暖的金色奇力緊緊包裹著。
那股力量如同春日的暖陽,漸漸褪去了他身上的狠戾與冷漠,讓他那顆早已麻木的心,也重新感受到了絲絲縷縷的溫暖。
恍惚間,孤心狼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奇異的地方。
這裏宛如一座靜謐的花園,繁花似錦,卻又十分獨特——滿園都是潔白如雪的曇花。
那一朵朵盛開的曇花美麗至極,讓孤心狼也不禁為之愣神,一時之間竟忘記了身處何地。
隨後,一個人影緩緩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深綠色的頭髮與眼眸相得益彰,更奇特的是,她身上沒有任何動物的特徵。
就在孤心狼疑惑之際,女孩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好,孤心狼,我是木靈,是你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古老力量的靈智。
很抱歉,由於我的失職,讓過去的那些事成為了你心中的執念和心魔,真的非常對不起。”
木靈的語氣極為誠懇,嗓音溫柔婉轉,卻不知為何,讓人隱隱覺得有些刻意。
木靈本沒有真正的感情,她隻有在佔據阿慈身體的時候,才能體會到情感的滋味,才能感受到陽光照在身上的溫暖,才能知曉水的清涼,才能擁有喜怒哀樂。
但她作為生靈慈心的靈智,對孤心狼所受的痛苦也有著一種責任上的觸動。
孤心狼微微皺眉,有些疑惑地問道:“靈智?那股力量叫什麼,居然還能生出靈智?”
木靈臉上掛著略顯僵硬的假笑,回答道:“生靈慈心。”
孤心狼微微頷首,若有所思地說:“哦,原來是生靈慈心啊。我曾經在查詢黑暗能量的資料時,查到過它的資訊,不過它不是早已消失不在了嗎?”
木靈依舊保持著那副假笑,目光直視著孤心狼:“我來這裏是為了向你道歉,是因為我的失職,而不是讓你來查探我的來歷。
曾經,我沒能及時察覺到你內心的痛苦,更沒能阻止那些讓你陷入仇恨的事情發生。
當你被黑暗吞噬時,我卻無能為力,任由你在痛苦中掙紮,這都是我的過錯,”
孤心狼有些疲憊地坐在一朵碩大的曇花旁,語氣平淡地說:“別裝了,你這表情看著太僵硬了。你說的這些,不關你的事,我做的事,還不需要讓一個小孩子來承擔所有責任。”
木靈聽到這話,不再偽裝,默默走到孤心狼身旁坐下,緩緩開口說道:“真正的生靈慈心早就不存在了,我隻是一個人造的替代品。
生靈慈心在蔚羊羊的體內孕育生長,我也是她三歲的時候才漸漸的匯聚成型蘇醒過來的。
而你之前控製她的時候,恰好觸發了生靈慈心的自我保護機製。”
孤心狼輕輕一笑,略帶感慨地說:“原來還真是個小孩子,也沒想到你們之間還藏著這麼大秘密的人。那她知道自己的結局嗎?”
木靈將頭埋在雙膝之間,聲音有些低沉地回答道:“不知道,我沒告訴過她。不過,現在是你來開導我,還是我來開導你呀?”
孤心狼被她的話逗得輕笑出聲:“按照你說的,你還是個‘小屁孩’呢,我還用得著讓一個‘小屁孩’來開導我嗎?”
木靈抬起頭,眼神清澈地看著孤心狼,問了一個似乎毫無關聯的問題:“孤心狼,你剛剛說很溫暖,那溫暖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孤心狼一時語塞,臉上露出了懵逼的神情。
木靈看著他的表情,抬手輕輕擺弄著一旁的曇花,緊接著又丟擲另一個問題:“孤心狼,現在你的執念解開了嗎?”
孤心狼被這兩個毫無邏輯關聯的問題弄得有些暈頭轉向,但其實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他望著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曇花,輕聲說道:“或許吧,我也不清楚,但我已經不怨了。”
木靈微微歪著頭,眼中滿是不解,繼續問道:“可你之前那麼恨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怎麼能說不怨就不怨了呢?難道那些痛苦都可以一筆勾銷嗎?”
孤心狼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向遠方,緩緩說道:“曾經的恨,讓我在黑暗中迷失了自己,我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做了很多錯事。但當被這股溫暖的力量包圍時,我才發現,一直困在仇恨裡的人是我自己。
那些痛苦的經歷,我無法改變,但我可以選擇不再被它們束縛。”
木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手指輕輕揪著曇花的花瓣:“聽起來,放下怨恨對你來說,是一種解脫。
可我還是不明白,沒有了怨恨,心裏不會空落落的嗎?”
孤心狼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不會的,放下怨恨後,心裏反而輕鬆了許多。
我開始明白,生活中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值得我去珍惜,哪怕那些美好曾經被我忽略。”
木靈手上擺弄曇花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一絲淡淡的不捨從她眼中閃過,這不捨更多是源於她作為靈智,沒能好好安撫孤心狼就看他離開的責任。
隨後又繼續著手中的動作,她接著問道:“那...怨?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然而,這一次沒有人回答她。
偌大的空間裏,隻剩下她獨自一人,孤心狼已然消失不見。
但木靈並不著急,因為她知道,他已經去了該去的地方。
她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絲毫起身或挪動的跡象,隻是目光緊緊地盯著手中的曇花。
在她的注視下,那朵曇花彷彿被時光迅速侵蝕,潔白的花瓣漸漸黯淡,隨後一點點化為灰燼。
不僅是手中這朵,她周圍那些曾經嬌艷盛開的曇花,也都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紛紛凋零,化為灰燼。
剎那間,陽光消失殆盡,原本充滿生機與美好的空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所有的花朵都已不見,出現的是一片顏色如同黑洞般深邃、令人心生恐懼的識海。
黑暗無邊無際,彷彿要將她吞噬,而她就靜靜地置身其中,在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中,感受著未知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