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朱迪被慣性甩向窗外,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沃特的羊角。
被卡在駕駛室車窗的盤羊沃特也緩過神來,看著掛在自己盤羊角上的朱迪,猛地往上一甩,朱迪借著這股力道,像片葉子般飛上車頂,穩穩落在鐵皮上。
陽光像一把鋒利的刀,劈開隧道的陰影,朱迪趴在車頂,剛被強光刺得眯起眼,心臟就猛地一縮——正前方的軌道上,一列滿載貨物的巨型火車正呼嘯而來,車頭的燈光像兩團灼熱的火球,鐵軌在震顫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加速!尼克!戰太狼!加速!”她從通風管道探進頭,聲音因急切而劈叉,爪子死死扒著管道邊緣。
駕駛室裡,戰太狼正用冰係奇力凍結沃特掙紮的蹄子,聞言皺眉:“你想讓我們變成鐵軌上的餡餅?”
尼克已經在猛扳刹車,車輪摩擦鐵軌的火花濺到他臉上:“我們要撞上了!”
“相信我!加速!”朱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戰太狼眼神一凜,反手將速度杆推到底。引擎發出嘶吼,小列車像離弦的箭般衝向前方。
被卡在車窗的沃特看著迎麵而來的巨型火車頭,嚇得渾身發抖,蹄子亂蹬:“快停車!要撞了!”
就在兩車距離不足百米時,朱迪從車頂順鐵棒滑下,動作快如閃電。
她借著列車的衝力,一記警校學的側踢精準踹在沃特肚子上——那隻盤羊像個破麻袋被踢飛出去,不偏不倚砸在軌道旁的變軌裝置上。
“哐當——”變軌裝置發出巨響,鐵軌猛地向左偏轉。
小列車擦著巨型火車的邊緣衝過去,兩車之間的氣流掀起漫天灰塵,沃特在變軌裝置上滾了幾圈,摔進草叢裡哼哼唧唧。
然而危機未消。小列車因速度過快,加上急轉彎,車身劇烈傾斜,鐵軌在車輪下發出刺耳的尖叫,火花一路飛濺。
尼克和戰太狼被慣性甩到左側牆壁,爪子徒勞地抓著把手。
“太快了!穩住!”尼克的喊聲被金屬摩擦聲淹沒。
朱迪死死盯著前方——軌道儘頭竟是一麵未完工的岩壁,混凝土上還裸露著鋼筋,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張開了嘴。
“再不跳車,我們就真成肉餅了!”戰太狼的吼聲混著列車撞向岩壁的巨響,朱迪借著車廂傾斜的力道,像顆出膛的炮彈躍出車窗。
尼克緊隨其後,狐狸的敏捷讓他穩穩落在台麵上,戰太狼則在空中旋身,雙爪按地時激起一片塵土——三人滾作一團,身後的列車“砰”地撞上岩壁,金屬扭曲的尖嘯刺破空氣。
朱迪趴在地上,望著冒黑煙的車廂,心有餘悸:“說不定還能搶救些證據……”
話音未落,“轟隆”一聲巨響,整列列車在爆炸中解體,碎片混著燒焦的花瓣漫天飛散。
“我們搞砸了,全毀了……”朱迪的耳朵耷拉下來,聲音裡滿是沮喪。
“也不全是。”戰太狼站起身,拍了拍口袋,掏出手機晃了晃,螢幕上正播放著道格提煉花液的視訊,“通話錄音、培育過程,都在這兒。”
尼克也從懷裡摸出個黑色手提箱,“哢嗒”開啟,裡麵正是那把拆解後的射擊槍:“還有這個,證物可沒那麼容易毀。”
“你們倆……討厭!”朱迪又氣又笑,搶過手機和箱子,“走,去警局!”
“喂,手機還我,我給你拷貝一份!”戰太狼追上去,尼克在一旁偷笑。
三人穿過國家曆史博物館的側門,大理石地麵映出他們匆忙的身影,朱迪看著不遠處的出口,眼睛發亮:“快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朱迪。”
三人猛地回頭,隻見羊副市長——如今也許該叫羊市長了——正站在展廳中央,身後跟著幾名西裝革履的保鏢,她的羊角上彆著朵新鮮的康乃馨,笑容親切依舊。
“羊副市長!”朱迪眼睛一亮,舉著證據跑過去,“我們查明瞭!是有人用毒鏢注射血清,才讓食肉動物發瘋的!”
她把手機裡的視訊湊到羊市長眼前,又晃了晃手提箱,“這些都是證據!”
羊市長的笑容越發柔和,抬手輕輕拍了拍朱迪的肩膀:“我真為你驕傲,朱迪,你做得太好了。”
“謝謝副市長!”朱迪渾然不覺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還在興奮地說著案情,戰太狼和尼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這笑容裡的寒意,太熟悉了。
朱迪握著證據的手猛地收緊,疑惑地看向羊市長:“您怎麼會在這裡?”
羊市長推了推眼鏡,笑容卻添了幾分生硬:“這案子我一直很關心,不如交給我來處理?”說著便伸手去奪她手裡的手提箱和手機。
“不用麻煩您了!”朱迪警惕地後退,將東西護在懷裡。
這時才發現,博物館的大門不知何時被一隻壯碩的盤羊堵住,對方低著頭,羊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跑!”朱迪喊了一聲,三人轉身就往展示廳深處衝。
戰太狼一邊跑一邊暗自腹誹——若不是為了完整的證據鏈,這群羊哪用得著他費精力?
羊市長此時還不明白,戰太狼給她放了一整個太平洋的水,一揮手對身邊那個盤羊保鏢喊道:“抓住他們!”
身後傳來保鏢的嘶吼,朱迪他們三人躲進了一個存放著博物館文物的倉庫,朱迪慌不擇路,小腿猛地撞在恐龍化石的尖銳骨刺上,頓時滲出鮮血。
“朱迪!”尼克急忙扶住她,他們三人躲到一處柱子後麵,尼克立馬掏出一張手帕,想給朱迪包紮傷口,結果包在手帕裡的藍莓都滾了出來。
尼克見狀緩和氣氛說道:“吃藍莓嗎?”
朱迪捂著腿上的傷口搖搖頭,就在尼克準備用包藍莓的手帕,給朱迪包紮傷口的同時,卻見戰太狼已經蹲下身,雙爪在傷口上方十公分處虛合,淡綠色的光暈悄然浮現。
不過幾秒鐘,朱迪腿上的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她和尼克驚得瞪圓了眼,戰太狼拍了拍手:“小意思,奇力而已。”
尼克盯著他左眼的紅瞳,腦海裡閃過冰係奇力、治癒能力、刀疤、被驅逐出狼族的童年經曆……
一個模糊的猜測剛冒頭,就被倉庫熒幕上亮起的身影打斷——羊市長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朱迪,出來吧,躲不掉的。”
“我們得溜出去。”朱迪壓低聲音,三人剛想轉移,倉庫大門就被推開,羊市長帶著兩個舉著手電筒的保鏢走了進來,光柱在黑暗中掃來掃去。
“我們是一夥的,朱迪。”羊市長的聲音溫柔得像裹了蜜糖,“我跟你一樣,被人忽視,被人瞧不起,你難道不煩嗎?努力那麼久,還是被食肉動物壓一頭。”
她頓了頓,聲音冷下來,“雖然食肉動物強壯又厲害,但是又能怎麼樣?我們數量是他們的十倍,憑什麼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