纜車緩緩攀升,窗外的夜景像打翻的珠寶盒,星星點點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
尼克靠著纜車壁,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頭,他望著窗外,對朱迪和戰太狼說:“那天我學到了兩件事。一,我絕不再讓人看到我弱小脆弱的一麵。”
朱迪眨了眨眼,好奇地追問:“那第二呢?”
尼克扯了扯嘴角,笑意裡帶著點自嘲:“既然全世界的人都認為我們狐狸狡猾,不值得信賴,我就沒必要再做其他嘗試了。”
朱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認真:“尼克,你其實比想象的要好。”
戰太狼也伸出手,重重拍了下尼克的後背:“都過去多久的事了,老記著乾嘛。”
他心裡卻在嘀咕:你這頂多是被夥伴偏見捉弄,老子當年……被通緝的媽,失蹤的爸,還有那個抓羊總失敗的弟弟,自己更是顛沛流離,你的經曆跟我比,算個屁啊。
朱迪轉頭看向戰太狼,眼神裡滿是好奇:“戰太狼,你也經曆過類似的事嗎?”
戰太狼摸了摸下巴,纜車輕微晃動了一下,他望著窗外掠過的黑暗,喉結動了動,像是要把那些埋在心底的往事挖出來曬曬。
纜車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戰太狼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歲月的粗糲:“大概是我十歲那年吧,父母因為一些原因沒有陪伴在身邊,就我和弟弟相依為命。”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左眼的刀疤,像是在觸碰那段冰冷的記憶:“我們狼族部落有規矩,每年每隻狼都得上交一隻羊,交不上的,就得被驅逐。
那年我在懸崖邊救了隻掉下去的小羊,錯過了抓羊的時辰,數額沒湊夠。
結果那小羊的哥哥以為我要傷害他妹妹,一刀砍在我左眼上,我滾下了懸崖。”
“那個風雨交加的晚上,我被趕出了部落,隻能四處流浪。”
車廂裡一片沉默,隻有纜車執行的嗡鳴。
尼克看著戰太狼眼上那道猙獰的疤痕,突然覺得自己剛才說的童年遭遇,簡直像過家家——和這比起來,自己那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朱迪抿了抿嘴,輕聲安慰:“戰太狼,你救小羊是對的,善良從來都不是錯。”
戰太狼卻搖了搖頭,眼神裡多了幾分堅硬:“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人心裡的成見就像座大山,光靠努力搬不動,隻能用絕對的實力和武力去砸開。
後來我一路拚殺變強,直到厭倦了打打殺殺,才來動物城開了家小酒吧,調調酒,偶爾開著賓士賽賽車,倒也自在。”
“可不是嘛,”尼克突然接話,笑著拍了拍戰太狼的胳膊,“我一年前認識他的時候,他還總買我的爪爪冰棍呢。”
戰太狼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隔三差五在我酒吧賒賬,到現在還沒還清!”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車廂裡回蕩,衝淡了剛才的沉鬱。
纜車窗外,動物城的燈火越來越近,像是在為這兩個飽經風霜的家夥,亮著一片溫暖的光。
纜車搖晃著駛過一片濃密的樹冠,尼克忽然想起什麼,看向戰太狼:“對了,你身上的奇力是從哪來的?
我記得隻有去妙狗國開采奇力石,或是在奇貓國獲得野生奇力,要麼就是靈熙國的鍛造武器,再不然就是戰狼聯盟的成員……你是哪一種?”
朱迪也好奇地豎起耳朵:“是啊,戰太狼,你該不會真和戰狼聯盟有關係吧?”
戰太狼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早年去過奇貓國,覺醒了點野生奇力;也去妙狗國挖過奇力石,弄了件帶奇力的武器;
在靈熙國還認識了幾個高手,比如劍聖。
至於戰狼聯盟……是有點淵源,不過後來厭了打打殺殺,就來動物城了。”
“我的天!”尼克眼睛瞪得溜圓,“你真和戰狼聯盟有關係?這身份要是暴露,在動物城怕是能和獅市長平起平坐,羊副市長都得給你端茶倒水!”
朱迪卻皺起了眉頭,耳朵抿成一條直線:“可戰狼聯盟……15年前罪行累累,發動大戰,害得多少生靈塗炭。我的家鄉兔窩鎮當年都差點被卷進去。”
戰太狼臉上的輕鬆淡了幾分,他轉了轉手腕,岔開話題:“好了,現在說這些沒用。
當務之急是找水獺先生艾米·奧獺頓,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纜車正行至城市邊緣,戰太狼忽然指著下方縱橫交錯的馬路,目光落在高處的金屬裝置上:“交通探頭!”
尼克瞬間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對呀!城裡到處都是這玩意兒!”他又指向旁邊茂密的樹冠,“你看,樹冠上也有,看見了嗎?”
“那隻美洲豹要是跑了,交通探頭肯定都拍下來了。”朱迪立刻接話,眼睛亮了起來。
“沒錯。”戰太狼點頭,語氣篤定。
“真有你們倆的,夠機靈!”朱迪興奮地晃了晃耳朵,可下一秒又蔫了下去,“但……我沒許可權調看監控,牛局長肯定不批準。”
戰太狼剛想說“我可以使用黑客能力或者戰狼聯盟領袖許可權黑進去”,朱迪突然眼睛一轉:“不過,我在市政廳的朋友能幫忙!”
三人很快趕到市政廳,一進門就撞見熱鬨的一幕:羊副市長——那位戴眼鏡的綿羊女士,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正亦步亦趨地跟在獅市長身後,想遞上檔案,卻被獅市長不耐煩地揮手打斷。
獅市長轉身進了辦公室,“砰”地關上了門,檔案“嘩啦”一聲散落滿地。
“這都叫什麼事啊……”羊副市長歎了口氣,蹲下身默默收拾。
朱迪趕緊走過去幫忙撿檔案,輕聲說:“抱歉打擾了,羊副市長,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等朱迪說明來意,羊副市長愣了愣,隨即點點頭:“我明白了,跟我來吧。”
她帶著三人穿過走廊,來到市長助理辦公室。
朱迪看著坐在電腦前的羊副市長,語氣急切:“副市長,我們需要進入交通探頭的資料庫,麻煩您授權一下。”
尼克的目光卻被羊副市長那圓滾滾、毛茸茸的發型吸引了,他躡手躡腳湊過去,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
隨即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用手指捏著那蓬鬆的羊毛揉來揉去,嘴裡還嘟囔著:“謔,這手感……太舒服了,跟摸雲朵似的!”
朱迪見狀趕緊小聲製止:“尼克!快住手!彆沒大沒小的!”
尼克卻嬉皮笑臉地沒停手,反而得寸進尺地揉了兩把:“你看這彈性,跟似的。”
戰太狼抱著胳膊站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就是羊毛嗎?多大點事。
我之前在戰場上繳獲過不少好羊毛,比這厚實多了。
你要是喜歡,我送你條羊毛地毯,保證不是你給大先生的那種臭鼬屁股地毯。”
尼克充耳不聞,依舊賤兮兮地摸著:“不一樣不一樣,這是‘活羊毛’,帶著溫度呢……”
“尼克!”朱迪加重了語氣,伸手把他的手拍開,“太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