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勺長老渾身焦黑,卻仍扯著嗓子嘶吼:“戰狼聯盟手上的血還少嗎?多少無辜者死於你們刀下!你遲早不得好死!”
銅碗長老癱在地上,跟著附和:“沒錯!濫殺無辜,必遭天譴!”
“就是!”烏鴉掌門被電成了焦炭般的黑團,聲音嘶啞如破鑼,“你也配談正義?”
野豬掌門隻剩半口氣,嘟囔著:“死無葬身之地……”
最惡毒的是犀牛掌門,他渾身冒煙,卻瞪著眼睛狂吼:“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戰太狼本對謾罵無動於衷,可“全家都不得好死”這句話像針一樣紮進心裡。他瞳孔驟縮,周身雷電瞬間暴漲:“你找死!”
一道紫金色的雷電如巨龍般竄出,精準劈在犀牛掌門身上。
“啊——!”他的慘叫戛然而止,在刺目的雷光中化為灰燼,連一絲煙塵都沒留下。
風六娘看著滿地傷殘,終究不忍,上前輕聲道:“戰太狼,是不是……太狠了些?”
寒光也點頭:“兄弟,冤有頭債有主,彆讓仇恨纏上自己。”北冥沒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戰太狼轉頭看向他們,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沉痛:“狠?當年寒光重傷,北冥被追殺得顛沛流離,靈虛老人死亡,陣法門上下幾百口隻剩兩個孩童……那些因麒麟鼎家破人亡的百姓,誰替他們喊過一句‘狠’?”
風六娘與寒光沉默了。北冥望著遠方,白發在風中輕顫——那些血淚,他們從未忘記。
此時,戰太狼的雷電已通過天眼係統,精準籠罩了靈熙國每一個參與奪鼎的罪惡者。
廣場上的哀嚎漸漸平息,倖存的人或癱或臥,有的沒了奇力,有的斷了手腳,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
戰太狼環視全場,揚聲道:“從今日起,靈熙國除名,此地為戰狼聯盟轄下靈熙城!未參與奪鼎的門派可留,但需聽候戰狼聯盟分部調遣;合盟與涉案門派,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哀嚎的倖存者,轉身對風六娘三人招手:“不是要去你客棧喝酒嗎?再不去,桂花釀真要涼透了。”
風六娘愣了愣,隨即笑了,長弓往背上一挎:“走!我那新醃的醬蘿卜剛出壇,正配酒。”
寒光扛起巨劍跟上,北冥也邁開腳步,眼底的陰霾散了些。
四人的身影漸漸遠去,將身後的狼藉與哀嚎拋在腦後。
靈熙廣場上,夕陽的餘暉灑在焦黑的地麵上,映出斑駁的血色,而遠處的街巷裡,已有戰狼聯盟的成員開始張貼佈告,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就在他們四個一起,剛離開廣場後不久,一艘戰狼聯盟的飛船懸浮在靈熙廣場上空,艙門開啟,黑太狼與銀太狼的身影出現在舷梯口。
黑太狼頭戴綠色獵帽,帽簷下露出幾縷花白的頭發,背上的弓箭還帶著海獅城建設時沾染的塵土。
他環顧著廣場上的狼藉——焦黑的地麵、斷裂的兵器、還有那些或躺或臥的傷殘者,眉頭擰成了疙瘩:“這臭小子,又鬨這麼大動靜。
我正跟海獅族商量護城牆的設計圖呢,老慢一個電話,說他要掀了靈熙國,這不趕著來了。”
銀太狼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紫色西裝,銀色的長發在腦後束成利落的馬尾,紫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無奈。
她踩著小皮靴走下飛船,靴跟敲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還不知道他的性子?從小就護短,認定的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瞥了眼地上的慘狀,輕輕歎氣,“好在有我們在,沒像當年灰太狼失蹤時那樣徹底失控……”
“說起這個就氣!”黑太狼撓了撓頭,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越來越叛逆,我說的話全當耳旁風。也就你說的話他還能聽進去幾句,阿銀。”
銀太狼沒接話,轉身對一個戰狼聯盟成員招了招手。
那成員見狀趕緊跑過來,對著兩人恭敬地行了個禮——誰不知道這兩位是領袖的父母,戰狼聯盟裡沒人敢怠慢。
“老大現在在哪?”銀太狼問道。
“回夫人,領袖和三位朋友去那間客棧喝酒敘舊了。”成員指著不遠處的街巷。
黑太狼皺了皺眉:“哪間客棧?你說清楚點。”
那成員有點哭笑不得,趕緊補充:“就是……那間客棧。它的名字就叫‘那間客棧’。”
“哦——”黑太狼這才反應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嗨,瞧我這記性。”
銀太狼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率先朝著成員指的方向走去:“走吧,再晚點,指不定他又要因為護短而做出什麼殺戮。”
黑太狼趕緊跟上,邊走邊嘟囔:“等會兒看我怎麼說他……”
夕陽的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那間客棧的vip雅間裡,雕花窗欞透進暖黃的夕陽,映得桌上的桂花釀泛著琥珀色的光。
風六娘提著酒壺,將新釀的酒斟入四個青瓷杯,酒香混著桂花香漫了滿室。
戰太狼捏著小巧的杯子轉了轉,眉頭一挑:“這杯子太秀氣,換大海碗來。”
風六娘笑著瞪他一眼,對店小二揚聲喊道:“拿四個海碗來!”
店小二麻利地捧來粗陶大碗,戰太狼接過壺,“咕咚咕咚”倒滿,碗沿還濺出幾滴酒珠。
他端起碗,對著舉著杯子的風六娘、寒光和北冥朗聲道:“這一杯,敬北冥大仇得報,揪出那攪亂靈熙的禍根!乾了!”
“乾!”三人齊聲應和,杯子與海碗“哐當”相撞,酒液一飲而儘,熱流順著喉嚨滑下,暖了心肺。
北冥拿起酒壺,給自己和眾人滿上,舉杯道:“這一杯,敬我們四個,終於能像從前那樣,並肩遊曆江湖!”
寒光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眼裡閃著光:“老夫雖說年紀大了,可手腳還利索!吃完飯咱們切磋切磋,看誰的劍快!”
“哈哈哈!”戰太狼笑得拍桌,“就你那老胳膊老腿,彆閃了腰!”
北冥和風六娘也跟著笑,雅間裡的笑聲撞在梁上,又落回酒碗裡。
“砰”的一聲,四人再次碰碗,酒液下肚,戰太狼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摸出兩顆瑩白的丹藥,彈指間拋給北冥與寒光:“把這吃了。”
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不過片刻,北冥突然按住自己的頭發,驚覺原本花白的發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回棕紅,垂在肩頭柔軟蓬鬆;
鏡中映出的麵容褪去了滄桑,變回少年時那般清澈靈動。
寒光則低頭看著身上的舊傷,猙獰的疤痕正緩緩淡化,體內淤積多年的沉屙像是被溫水化開,連花白的頭發都冒出了青絲,整個人透著股年輕的勁。
“這是……”北冥摸著自己的臉,滿眼驚奇。
戰太狼給他們續上酒,嘴角噙著笑:“閒時煉的丹藥,能褪掉老相,也能治舊傷。
不然咱們四個走在街上,人家把你倆當老大爺,把我當大叔,就六娘一個美少婦,多紮眼?”
“噗嗤——”風六娘笑出了聲,伸手拍了他一下,“就你嘴貧!”北冥和寒光也樂了,雅間裡的笑聲差點掀了屋頂。
“這杯得敬戰太狼!”風六娘端起碗,“敬寒光痊癒,咱們四個再組江湖四人組,把當年沒逛完的江湖走個遍!”
“乾!”
酒過三巡,桌上的醬蘿卜、醬肉、醉蟹、桂花糕堆得滿滿當當。
風六娘夾了塊水晶蝦餃,隨口問道:“當年你怎麼突然就離開了?不過你還算客氣,是打個招呼再走,但當年的北冥直接對還在現場的我和寒光以及不在場的你說要與我們三個恩斷義絕。”
北冥見狀,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愧疚說道:“當年的我也是不願意再拖累你們兩個,以及為了完成我父親臨終的囑托,才說出那樣的話。”
就在這時北冥話風一轉,轉頭問起了戰太狼:“不過當初大哥你還沒有離開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三個你的真實身份呢?”
戰太狼啃著醬肘子,含糊道:“你們哪知道,我當年還沒離開與你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打算把靈熙國拿下,當成咱們四個的地盤,當時已經調撥過來軍隊來到國界上了,結果你們仨……”
話沒說完,“砰”的一聲巨響,雅間的木門被猛地推開,木屑飛濺中,黑太狼戴著綠獵帽的腦袋探了進來,後麵跟著銀太狼無奈的臉:“臭小子,又躲在背後背著我們倆打什麼鬼主意呢?”
戰太狼嘴裡的肘子“啪”地掉在盤裡,瞪著眼睛愣住了。
北冥和寒光剛恢複年輕的臉上滿是茫然,風六娘手裡的酒壺差點沒拿穩——這兩位,看著怎麼有點眼熟?
夕陽從門口斜切進來,將門口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與雅間裡的歡聲笑語撞了個正著,酒氣裡頓時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