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太狼端起青瓷茶杯，溫熱的龍井茶湯滑過喉嚨，壓下了幾分敘述帶來的乾渴。
他看向對麵沙發上的黑太狼，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老爸，這就是十四五年前，四季城那檔子事的來龍去脈了。”
黑太狼抓了抓後腦勺，臉上滿是不解：“老大，不對啊。
按你的性子，當年我和你媽、老二都在你身邊，但凡遇到敢欺騙算計你的人，你哪回不是趕儘殺絕？這次怎麼偏偏放過了那對父子？”
戰太狼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輕響，他歎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是看到那小莫，為了讓他爸爸蘇醒，跑前跑後奔波的樣子……動了點惻隱之心。畢竟，我也曾為了找你，四處奔波過。”
黑太狼一聽，眼眶頓時有點發熱，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老大……我真為有你這樣的兒子自豪。”
感慨沒持續多久，黑太狼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往前湊了湊：“那後來呢？四季城還發生了彆的事嗎？”
戰太狼撓了撓頭，回憶道：“後來我又去了一趟，強行破開了破影大王封印勇士記憶的記憶樹。
那些勇士醒過來，氣勢洶洶要去找影王算賬，我就讓雷暴狼他們四個帶人手，分彆接管了四座城——把原來的城主都擼成了平民，現在他們各自在自己的地盤上安分治理著。”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破影大王那怪物城，還是讓他們父子帶著原本的手下管著。起初那些勇士和前城主還想聯合居民反抗，被我鎮壓了幾波，不服就揍，揍到他們服為止。
現在春花城、晴夏城、豐秋城、寒冬城，都算是我的領地，怪物城也安分守己，這幾年倒也太平。
不然勇者和影王天天打，我辦公桌上的檔案怕是要堆成山了。”
黑太狼點點頭，歎了口氣：“唉，要是他們能真的和平相處就好了。說不定你弟弟和喜羊羊在，能有辦法呢？”
戰太狼搖了搖頭：“那可說不準。十五年前在這個時空，他們就失蹤了。
就算送回去，估計也沒啥變化——勇者和影王，天生就是對立麵嘛。”
“這可不一定。”黑太狼反駁道，“狼和羊不也是天生的天敵？但你看現在，咱們不也好好相處著？”
戰太狼愣了愣，隨即笑了：“老爸，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點道理。不過現在不說這個，當務之急是收集好象星石碎片，把弟弟和喜羊羊送回去。”
“這倒是。”黑太狼深表讚同。
戰太狼往沙發上一靠，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連串輕響：“再往後，就是遇到玄龜，還有……找回你，幫你恢複記憶的事了。
對了，找到海獅族首領、查清你真實身份那陣子，我還經過幾座小島，遇到些有趣的事，不過這裡就先不說了。”
“哎哎，彆啊！”黑太狼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急忙追問，“老大，快說說，到底啥事兒啊？”
戰太狼臉上露出幾分愧疚，指了指身後的書架：“這些都記在戰狼聯盟的曆史檔案裡了，老爸，你自己去翻看吧。”
“我不！”黑太狼把頭一搖，像個耍賴的孩子，“你就得現在說！我哪看得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兒啊！再說看文字哪有聽你這個當事人敘述來的更生動形象。”
戰太狼看著黑太狼那副眼裡冒光、活脫脫像等著聽故事的孩童模樣，實在沒轍，端起茶杯一飲而儘，杯底朝天亮了亮，才開口道：“行吧，就再講兩件。”
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麵，思緒飄回十四年前：“那會兒弟弟和喜羊羊失蹤至少也有半年左右了吧，但青青草原上的日子還得照過。
羊村正忙著辦中秋節晚會，我和在外地找灰太狼的紅太狼，特意趕了回來——小灰灰一個人在狼堡，總得有人陪著過節。”
“那天羊村到處掛著燈籠，彩帶飄得老高，沸羊羊他們正搬著桌子搭戲台，遠遠就能聽見美羊羊她們佈置裝飾的笑聲。
我沒去湊那個熱鬨，一個人坐在狼堡的天台上。”
戰太狼的聲音慢了些，彷彿還能看見當時的景象：“天台上風挺大，吹得衣角沙沙響。我手裡捏著塊紫薯奶黃月餅，是特意讓人做的，甜糯裡帶著點紫薯的清苦。
抬頭就是一輪滿月，圓得像枚銀幣，把狼堡的尖頂都照得發白。”
“小灰灰和紅太狼後來也上來了。小灰灰抱著他的小狼玩偶，坐在我旁邊，仰著小臉看月亮，嘴裡唸叨著‘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紅太狼站在欄杆邊，風把她的頭發吹亂了，她也沒理，就那麼望著羊村的方向，手裡還攥著塊沒吃完的月餅。”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不知道怎麼的，就想喊一聲。
我對著那輪圓月，嚎了一聲——不是那種耀武揚威的，就是心裡頭堵得慌，想把那些急的、唸的，都喊出來。
想弟弟什麼時候能找著，想老爸你在哪兒，想媽……銀太狼她能不能躲過那些追逋。”
“那聲狼嚎拖得老長，在靜悄悄的夜裡蕩開，帶著股子說不出的悶勁兒。”
他抬眼看向黑太狼，“紅太狼聽見了，沒回頭，跟著也嚎了一聲，聲音裡全是對灰太狼的念想。
小灰灰愣了愣，也奶聲奶氣地跟著嚎，一邊嚎一邊掉眼淚。”
“本來想著，就安安靜靜在狼堡看羊村放煙花——我特意讓人送了箱最大的煙花過去，讓他們熱鬨熱鬨。
結果狼嚎聲還沒散呢，腳底下突然就晃了起來。”
戰太狼皺了皺眉，像是還能感受到那股震動：“一開始是輕微的抖，後來越來越厲害，狼堡的牆皮簌簌往下掉灰，窗戶哐當哐當響，天台上的花盆都差點被晃下去。
紅太狼趕緊把小灰灰摟進懷裡，一把抓住欄杆，三個人都站不穩。”
“那震動來得邪乎，不像是地震，倒像是有什麼大家夥在地下翻湧。
遠處的羊村也亂了套，燈籠晃得跟要掉下來似的，隱約能聽見那邊傳來的驚呼聲。”
他端起空茶杯，又放下，“誰也沒想到，好好的中秋夜，會鬨出這麼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