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的辦公室中,水晶燈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影。
黑太狼的爪子在桌上急得敲出輕響,鼻尖幾乎要湊到戰太狼麵前:“然後呢?老大你這性子真是……每次都吊半截!快說後麵怎麼樣了?”
戰太狼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溫熱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銳利,隻淡淡瞥了黑太狼一眼:“急什麼。”
他呷了口茶,才繼續開口,聲音透過嫋嫋霧氣漫開,“當時他們過了勇者試煉,第一站便到了春花城。”
話語間,彷彿有春風順著門縫溜進來,帶著滿城的花香。
那座城確實如名,四季都裹在暖融融的春意裡,枝頭永遠掛著半開的花苞,石板路上落著層薄薄的、踩上去軟綿綿的花瓣。
小莫站在城主府前,尾巴興奮地翹成了小旗子,指著城門內側的告示牌大聲道:“咱們的任務是幫城主找回被怪獸抓走的女兒!”
周圍的夥伴們頓時來了精神,摩拳擦掌地互相鼓勁,連空氣裡都飄著躍躍欲試的期待。
春花城城主是個帶著城主皇冠的浣熊,他拿出自己懷表中自己與女兒的照片,上麵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時,戰太狼忽然抬手,掌心朝下虛按了按。
那動作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他腳下已騰起朵雪白的雲,像極了孫悟空常騎的那朵,卻更凝練,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
“呼——”雲團載著他騰空而起,帶起一陣微風,吹得小莫額前的碎發飄了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戰太狼的身影化作個白點,很快消失在城外的林子裡,嘴巴張得能塞下顆野果。
身後的夥伴們也都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才還沸騰的氣氛瞬間凝固,隻剩下風吹過花瓣的沙沙聲。
“他、他沒參加勇者試煉……怎麼會有裝備和奇力雲?”小莫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轉頭看向懶羊羊他們,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懶羊羊啃著青草蛋糕,含糊地晃了晃腦袋;沸羊羊抱臂站著,嘴角勾著點習以為常的笑;其他人也隻是交換了個眼神,沒人回答。
畢竟,戰太狼身為戰狼聯盟的領袖,手裡有多少新奇發明,藏著多少厲害奇力,誰也說不清。
自從喜羊羊和灰太狼失蹤後,這個男人幾乎是毫無保留地展現著他的一切——雷霆般的戰力,層出不窮的發明,深不可測的能力,還有那支令人生畏的戰狼軍隊。對他而言,尋常的考驗,似乎本就該是這般舉重若輕。
而此刻,戰太狼已落在了森林深處。他掠過一片隱蔽的大坑,坑裡積著厚厚的腐葉,底下露出數十柄鏽跡斑斑的斷劍,像是誰在這裡經曆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他目光一掃,從中挑出柄劍身還算完整的,通體藍色的劍,隨手一揮,劍氣竟還帶著幾分淩厲。
戰太狼指尖閃過絲微光,那劍便憑空消失,被收入了次元空間。
前方傳來龍的低吼聲,他循著聲音闖入山洞。
洞裡彌漫著濃重的塵土味,石台上縮著個圓滾滾的身影,穿著件明顯小了好幾號的公主裙,臉上堆滿了橫肉——正是春花城的公主,隻是早已沒了畫像上的模樣,活脫脫長成了頭“大肥豬”。
她旁邊臥著條同樣胖乎乎的龍,正打著呼嚕,口水順著嘴角滴在地上,彙成小小的水窪。
戰太狼眉頭都沒皺一下,抬手對著那一人一龍虛虛一握。
淡紫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湧出,像有看不見的線纏繞而上,公主和肥龍頓時身不由己地飄了起來,在空中蹬著四肢,卻連半分力氣都使不出——那正是皓月曾用過的控製奇力,被他用得更爐火純青。
不過片刻功夫,戰太狼便載著這兩個“累贅”返回了春花城。
當那朵白雲出現在城主府上空時,小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再次忘記合上。
他看著戰太狼輕描淡寫地將仍在掙紮的公主和龍放下,看著城主又驚又喜地撲過去,看著這一切如同喝水吃飯般簡單,腦子裡嗡嗡作響——這、這就完成了?
沸羊羊他們卻隻是相視一笑,彷彿早已料到。
戰太狼接過城主雙手奉上的徽章,那徽章是塊磨得光滑的銀牌,刻著朵迎春花。他隨手一揮,木牌便“啪”地一聲扣在城門內側的凹槽裡,嚴絲合縫。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看向眾人,雲團再次浮現在腳下:“走了,下一站,晴夏城。”
春風依舊吹著,花瓣依舊落著,隻有小莫還站在原地,望著那朵載著戰太狼遠去的白雲,感覺自己對“厲害”這兩個字的認知,似乎被徹底重新整理了。
踏入晴夏城的瞬間,熱浪便像張無形的巨網,劈頭蓋臉地罩了下來。
抬頭望去,天空竟懸著兩輪太陽,金紅色的光焰交織著,將每一寸空氣都烤得發燙,連風都帶著灼人的溫度,刮過麵板時像被細針密密紮著。
這座城果然如名中“夏”字般滾燙,卻不見半分晴和——放眼望去,儘是起伏的沙丘,土黃色的城牆被曬得泛白,街邊的石板路能烙熟雞蛋,連偶爾掠過的蜥蜴都縮著脖子,恨不得鑽進沙縫裡。
“呼……好熱……”美羊羊掏出帕子不住地擦著額頭,鬢角的絨毛都被汗水濡濕,貼在臉頰上;
暖羊羊乾脆蹲在地上,雙手在臉前飛快扇動,試圖扇出點風來,可扇動的風也是熱的,吹得她更顯狼狽。
沸羊羊敞著衣襟,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淌,在胸前彙成小溪,他使勁抹了把臉,粗聲喘著:“這地方……是要把羊烤成肉乾嗎?”
懶羊羊癱在一塊相對陰涼的牆角,舌頭都快伸出來了,有氣無力地附和:“再這樣下去,不用射太陽,我們先變成烤全羊了……”
唯有戰太狼站在烈日下,身姿挺拔如鬆。陽光在他身上投下清晰的輪廓,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額角不見半滴汗珠,彷彿那兩輪烈日的炙烤於他而言,不過是春日暖陽。
“看天上!”小莫用手臂擋著眼睛,指著天空中那兩輪刺目的光源,聲音被熱浪蒸得有些發飄,“我們的任務,就是射下其中一個太陽,讓晴夏城恢複正常!”
懶羊羊有氣無力地瞥了眼太陽,又耷拉下腦袋:“射是能射……可這鬼天氣,沒等拉弓,弦都要被曬化了……”
眾人正唉聲歎氣,戰太狼忽然輕嗤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侃:“你們這也太不經曬了。想當年我在火山深處探險,岩漿就在腳邊滾,也沒見誰像你們這樣軟腳蝦似的。
這話一出,沸羊羊頓時漲紅了臉,想說什麼卻被熱浪堵得沒了力氣;
懶羊羊眼珠一轉,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戰太狼的腿,可憐巴巴地仰著腦袋:“戰太狼!你不是會所有奇力嗎?發發慈悲,給我們弄點涼快的唄!求求你了!”
戰太狼低頭看了看纏在腿上的懶羊羊,又掃了眼旁邊眼巴巴望著他的其他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拿你們沒辦法。”
他抬手輕輕一揮,淡藍色的光暈閃過,眾人麵前突然憑空出現了幾塊半人高的冰塊,寒氣絲絲縷縷地往外冒,瞬間驅散了周遭的燥熱。
“哇!是冰塊!”懶羊羊眼睛一亮,立刻鬆開戰太狼,像顆炮彈似的撲過去,緊緊抱住冰塊,舒服得發出喟歎;
沸羊羊、美羊羊和暖羊羊也顧不上體麵,紛紛湊過去,將臉頰、手臂貼在冰麵上,冰涼的觸感讓他們幾乎要哭出來。
小莫看著那憑空出現的冰塊,驚訝地張了張嘴,隨即又默默閉上——經過春花城一事,他似乎正慢慢習慣戰太狼這些“不合常理”的操作。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現在可不是貪涼的時候,先想辦法把太陽射下來啊!”
戰太狼抬眼望瞭望天上的雙日,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輕描淡寫:“就這?”
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躍,竟直直朝著天空躥去!那騰空的高度遠超尋常跳躍,身影越來越小,很快便接近了那兩輪散發著灼人熱浪的太陽。
“他、他還會飛?!”小莫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指著空中的戰太狼,聲音都變了調。
懶羊羊正抱著冰塊啃得歡,聞言含糊不清地說:“他會飛有什麼稀奇?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高空之上,熱浪已化為實質,彷彿有無數團火焰在身邊燃燒。
戰太狼眉頭微蹙,體內的機械結構正高速運轉——還好他能自由控製身體機械化,維持著原本的外貌,而構成軀體的金屬,是他特意研發的耐高溫材質,彆說這太陽的溫度,就算是一億攝氏度的高溫也能承受,否則此刻早已化為一灘鐵水。
他徑直朝著其中一輪太陽飛去,越靠近,光芒越刺眼,熱量越狂暴。
戰太狼眼神一凝,伸出右手,掌心泛起濃鬱的黑紫色光暈,一股強大的空間奇力瞬間爆發開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那輪太陽!
那太陽在奇力的包裹下劇烈掙紮,光芒忽明忽暗,卻始終無法掙脫。
不過片刻,它便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憑空消失在天際——被戰太狼收入了次元空間。
天空頓時暗了一半,隻剩下一輪太陽懸在空中,雖然依舊炎熱,卻已不再是那種能將人烤化的炙烤。
戰太狼緩緩降回地麵,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還在抱著冰塊不肯撒手的眾人說道:“好了,太陽解決了。走吧,去下一座城。”
懶羊羊把臉埋在冰塊裡,悶悶地說:“彆嘛……再讓我蹭會兒,還是好熱……”
小莫站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下巴都快驚掉了——就、就這麼……用手把太陽拿下來了?這比射下來離譜一百倍!
戰太狼沒理會他們,轉身走向城主府。晴夏城的城主是隻老駱駝,記性差得厲害,找徽章時翻來覆去,嘴裡還唸叨著“放哪兒了呢……昨天還看見的……”,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把塊刻著太陽圖案的徽章遞過來。
戰太狼接過徽章,隨手按在出口城門的凹槽上。“哢噠”一聲,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露出外麵相對陰涼的道路。
“快走快走!”懶羊羊第一個跳起來,再也不想碰那塊已經開始融化的冰塊,拉著沸羊羊就往外衝;美羊羊和暖羊羊也趕緊跟上,彷彿身後有烈火追趕。
戰太狼跟在後麵,小莫愣了愣,也連忙追上去。
一行人在小莫的帶領下,朝著四季城的第三座城市——豐秋城走去。
身後,晴夏城的陽光終於有了幾分夏日該有的溫和,隻是那座城的炎熱,恐怕會永遠刻在懶羊羊他們的記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