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太狼的指尖摩挲著那張象星石卡片,卡片上的粉色手槍造型格外惹眼——心形的槍身,槍口也是圓潤的愛心形狀,槍身兩側還嵌著兩顆類似眼睛的藍色晶石,透著幾分詭異的甜美。
他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卡片裡蘊含的能量波動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細膩,讓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思緒倒回一個小時前。
戰狼聯盟度假酒店坐落在一片椰林環繞的海灣邊,毗鄰著戰太狼親自設計的發明展示廳,白牆紅瓦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戰太狼鬆了鬆衣領,剛從實驗室出來的疲憊被海風一吹,消散了大半。
「總算把黑鑽那家夥修得差不多了,」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不出意外,今晚就能蘇醒。正好來找老爸老媽放鬆下。」
他空著雙手,連常用的象星石手套都留在了實驗室,就想徹底拋開那些打打殺殺,好好陪父母待上一陣。
推開酒店露天泳池區的柵欄,就見銀太狼和黑太狼正躺在最中央的兩張太陽椅上。
銀太狼戴著鑲鑽的墨鏡,一頭銀發被海風拂得微微飄動,侍者正小心翼翼地為她塗上防曬精油;
黑太狼則翹著二郎腿,墨鏡滑到鼻尖,露出半眯的眼睛,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酒壺,滿臉愜意。
「爸,媽。」戰太狼興衝衝地走過去,毫不客氣地躺在兩人中間的空位上,順手抓過旁邊桌上的墨鏡戴上,端起一杯冰鎮的茅台抿了一口,辛辣的酒香混著海風的鹹味,格外舒坦。「今天啥也不乾,就陪你們曬曬太陽。」
銀太狼側過頭,摘下墨鏡,眼底滿是笑意:「這纔像話,整天把自己埋在實驗室裡,當心熬成小老頭。」
黑太狼哼了一聲,卻把手裡的酒壺遞過去:「嘗嘗這個,剛從地窖裡翻出來的陳釀。」
戰太狼接過來灌了一大口,酒液灼燒著喉嚨,暖意卻從胃裡蔓延開來。
他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聽著海浪拍岸的聲音,還有父母低聲交談的話語,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這樣的時光,確實難得。
陽光透過墨鏡,在眼皮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泳池裡的水聲、侍者的腳步聲、遠處椰樹葉的沙沙聲,交織成一片安寧的旋律。
陽光透過墨鏡的鏡片,在戰太狼的眼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泳池的水聲和遠處的鳥鳴都變得模糊。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酒杯,終於還是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爸,媽……你們能不能發誓,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突然就不見了?」
他做好了聽到溫柔回應的準備,甚至已經想象出父母會拍著他的肩膀說「我們兩個再也不會離開你們了。」
然而,回應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黑太狼緩緩戴上墨鏡,鏡片反射著刺眼的陽光,語氣裡的冰冷像淬了毒的冰錐:「其實我也很想吐槽,你們倆小時候就是倆拖油瓶。
我都後悔當初為什麼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早知道就該把你們射在牆上。」
「哐當——」戰太狼手裡的酒杯瞬間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濺在潔白的瓷磚上,像一灘凝固的血。
他猛地摘下墨鏡,不敢置信地看向黑太狼,又轉向銀太狼。
銀太狼也摘下了墨鏡,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紫色瞳孔此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沒錯。當年要不是為了你們,我也不會被狼族追捕那麼久。
我真後悔生下你和灰太狼,當初就該去墮胎。」
「不……」戰太狼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他豁然站起身,身體因為震驚而微微發抖,「爸,媽,你們是不是生病了?還是在說胡話?」
「說胡話?」黑太狼猛地站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戰太狼臉上,唾沫星子噴在他的臉上,「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要不是為了照顧灰太狼那個廢物,我怎麼會被逐出狼族?我本該是狼王!你和他,都是對我這一脈的侮辱!」
銀太狼也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戰太狼的心上:「我就是後悔生下你們。還有,我和你爸要走了,永遠不會再回來見你們這兩個讓我惡心的東西。」
「不……這不是真的……」戰太狼踉蹌著後退,後背撞到了太陽椅的扶手,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他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母,他們的臉彷彿被一層扭曲的陰影籠罩,說出來的話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紮進他的心臟。
他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可吸入的空氣像是帶著冰碴子,從喉嚨一直涼到肺裡,讓他渾身發冷。
最後,他抬起頭,雙目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們不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陽光依舊燦爛,泳池的水波依舊粼粼,可戰太狼的世界裡,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寒冬。
「我從來沒有你這麼個兒子,你不配做我的兒子!」
黑太狼與銀太狼的聲音如同兩記重錘,同時砸在戰太狼的心上,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撲通」一聲,戰太狼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滾燙的地麵上。
陽光明明曬得瓷磚發燙,他卻覺得像是坐在冰窖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他的眼神徹底渙散了,裡麵翻湧著太多情緒——失落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不解像尖刺般紮著他的神經,憤怒在胸腔裡熊熊燃燒,不甘如毒蛇般啃噬著理智,而最濃重的,是化不開的悲傷,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間染黑了所有思緒。
他不明白,為什麼前一秒還能一起曬太陽、喝小酒的父母,下一秒會變得如此陌生而殘酷。那些溫暖的記憶,難道都是假的嗎?
就在這時,泳池角落的椰樹陰影裡,一把巨大的粉色手槍靜靜佇立著。
心形的槍口微微上揚,槍身兩側的藍色晶石「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彷彿正得意地欣賞著這場鬨劇,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笑。
誰也沒有注意到,戰太狼的身上正緩緩滲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
那霧氣如同有生命般,順著他的脖頸攀爬,纏繞上他的臉頰,一點點滲入他猩紅的眼底。
戰太狼死死咬著牙,牙關咬得「咯吱」作響,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那股黑色能量越來越濃,像藤蔓般纏繞住他的心臟,冰冷的惡意順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為什麼?
憑什麼?
憤怒在黑色能量的催化下,開始壓過所有情緒,在他眼底燃起幽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