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峽穀風很大,卷著碎石子打在岩壁上,發出「嗖嗖」的聲響。
小雨趴在峽穀中央的空地上,哭聲像被揉皺的鐵皮,刺耳又揪心。
她周身的地麵已經被淚水蝕出一圈圈焦黑的印記,連堅硬的岩石都在緩慢融化。
黑鑽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峽穀口,鑽頭在風中旋轉,發出威脅的嗡鳴。
「讓開!」他衝著擋在前麵的喜羊羊低吼,腳下猛地發力,帶著破風的銳勁衝了過來。
喜羊羊迅速舉起碧藍戰狙,「砰砰」兩發旋風彈射出,帶著冰藍色的弧光直取黑鑽的關節。
黑鑽卻不閃不避,硬生生用鑽頭劈開能量彈,碎屑在他身後炸開一片光霧。
「就是現在!」沸羊羊從側麵躍起,重力戰錘帶著千鈞之力砸下,正命中黑鑽的後背。
「哐當」一聲,黑鑽踉蹌著向前撲了幾步,金屬外殼上凹下一大塊。
灰太狼趁機甩出暗影刃,黑色的光刃擦著黑鑽的脖頸飛過,逼得他不得不後退躲閃。
「想碰小雨,先問問我們!」灰太狼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戰太狼站在稍遠的地方,右手一揚,黑金色的破雲龍膽槍憑空出現在掌心,槍身的鱗片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對付你,不用麻煩他們。」他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射出,槍尖帶著龍吟般的銳響直刺黑鑽心口。
黑鑽急忙抬臂格擋,鑽頭與槍尖碰撞的瞬間,火花像瀑布般傾瀉而下。
「砰!」戰太狼手腕一翻,槍杆橫掃,重重砸在黑鑽的側腰,將他整個人掃飛出去,撞在岩壁上。
「什麼?」黑鑽剛穩住身形,就見戰太狼將龍膽槍擲出,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
他下意識側身,卻還是慢了一步——槍尖擦著他的左臂飛過,「哢嚓」一聲,那隻旋轉的鑽頭瞬間被劈成粉末,金屬碎渣簌簌落下。
「哥哥厲害!」灰太狼忍不住叫好。沸羊羊也攥緊戰錘:「乘勝追擊!」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陣奇怪的「滴答」聲。
眾人抬頭,隻見一滴巨大的、泛著油光的眼淚正從空中墜落,像顆腐蝕性炸彈,目標正是他們四人!
「小心!」喜羊羊反應最快,迅速調整槍口,一發旋風彈精準地擊中那滴眼淚。
巨大的淚滴瞬間被劈成無數細小的液珠,像場危險的雨,朝著地麵潑灑下來。
「不好!」戰太狼眼神一凜,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無形的奇力瞬間鋪開,像張透明的網,將那些飛濺的腐蝕性液珠穩穩罩住,懸停在半空。
可黑鑽就沒那麼幸運了。幾滴漏網的液珠落在他的後背,「嗤嗤」作響,金屬外殼迅速被腐蝕出幾個小洞。
他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神變得渙散——腦海中似乎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有陽光,有笑聲,還有個可愛的小姑娘舉著野花朝他跑來。
「呼……」戰太狼收回奇力,那些液珠瞬間落地,在地上蝕出一個個小坑。他看向灰太狼和沸羊羊,「你們沒事吧?」
沸羊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咧嘴一笑:「皮糙肉厚,沒事!」灰太狼也搖搖頭,隻是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想什麼,目光看著自己的左手。
峽穀的風突然停了,暖羊羊和美羊羊乘坐的懸浮炮「嗡」地降落在空地邊緣,兩人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隻補好的小熊,布偶的耳朵還沾著幾根未清理的絲線。
「補好了!」暖羊羊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是一路急趕而來。
喜羊羊他們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喜色。唯有戰太狼眯起眼,視線落在小熊補丁處——那交叉纏繞的絲線整齊得過分,與原本小熊那一條條的完全不一樣。
「這線……」他剛想開口,變故已生。
小雨泛紅的眼眶死死盯著那隻小熊,原本微微平複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懶羊羊還在半空喊:「小雨你看,娃娃好啦!」懸浮炮緩緩降下,把小熊遞到她麵前。
可小雨的小手剛碰到布偶,就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
她看清了補丁上的線——不是哥哥那分開的一條一條,而是規規矩矩地交叉。
「不是……」她的聲音細若蚊蚋,隨即猛地拔高,帶著撕裂般的哭腔,「這不是我的小熊!」
「啪!」
小熊被她狠狠摜在地上,布偶摔在焦黑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股無形的氣浪陡然炸開,暖羊羊和美羊羊猝不及防,被掀得向後飛去,眼看就要撞在身後的岩壁上!
「小心!」戰太狼眼疾手快,雙掌向前一推,淡黑色的奇力如柔毯般鋪開,穩穩托住兩人下墜的身體,緩緩放到地上。
而小雨已經徹底失控了。她小小的拳頭狠狠砸在地麵,焦黑的泥土被震得飛濺:「你們騙人!這不是哥哥補的!」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砸在地上蝕出更深的坑,「我隻要哥哥送我的小熊!」
「咚咚咚!」每一拳落下,地麵就劇烈晃動一下,峽穀兩側的碎石簌簌滾落。
懶羊羊駕著懸浮炮左躲右閃,急喊:「這就是你的小熊啊!我們隻是補好了它!」
「不是!」小雨的哭聲裡混著怒吼,小手捶打得更凶,「我隻要原來的!隻要哥哥弄的!」
「小雨,你冷靜點!」喜羊羊急忙上前想按住她,卻被她周身散發出的腐蝕性氣浪逼得後退半步。
黑鑽捂著腦袋,金屬指節深深陷入頭盔的縫隙,發出「咯吱」的摩擦聲。
他的光學鏡頭忽明忽暗,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眼前的峽穀、打鬥的身影都在飛速褪色,被另一組畫麵取代。
是陽光。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沾滿線頭的指尖上。
他正坐在小板凳上,笨拙地穿針引線,針腳歪歪扭扭,好幾次戳到自己的手指,卻隻是咧嘴一笑,繼續縫補那個掉了耳朵的小熊。
「哥哥!好了沒呀?」遠處傳來清脆的童聲,可愛的小女孩正扒著門框朝他招手,眼睛亮得像兩顆糖。
「快啦快啦!」他揚了揚手裡的小熊,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朗,「保證比原來還結實!」
畫麵猛地切換,小熊被塞進小女孩懷裡,她抱著布偶轉圈,笑聲像風鈴一樣響。「謝謝哥哥!」
她突然踮起腳,往他臉上親了一下,留下個帶著奶味的印子。
「唔……」黑鑽發出痛苦的悶哼,這些畫麵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小女孩的笑臉、小熊的補丁、陽光的溫度……這些從未在資料庫裡出現過的記憶,正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核心程式。
他是誰?是黑鑽,還是那個拿著針線的少年?
頭盔下的眉頭緊緊擰起,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岩壁上。
鑽頭無力地垂下,旋轉聲越來越弱,隻剩下電流的滋滋聲,像在為這場記憶的風暴伴奏。
那個喊著「哥哥」的聲音,還在腦海裡盤旋,越來越清晰,幾乎要衝破這層冰冷的金屬外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