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銀鱗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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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如期而至。
上午十點剛過,馬車就停在了莊園門口。
克萊因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那輛深藍色的馬車緩緩駛入莊園。
馬車的車身上繪著銀色的鱗片圖案,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很精緻的圖案。
克萊因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那些鱗片的紋路。
每一片鱗片都畫得極為細膩,邊緣有著流暢的弧度,排列方式也很有規律——就像是真正的魚鱗在水流中自然生長出的紋路。
不像是隨便畫上去的裝飾。
更像是……臨摹了什麼真實存在的東西。
克萊因的目光在那些鱗片上停留了幾秒,他發現那些銀色的紋路在陽光的照射下,似乎會隨著角度的變化而產生微妙的色彩流轉——從銀白到淡藍,再到一種接近深海色調的幽綠。
這種效果,不是普通的顏料能做到的。
“老爺,需要我在旁邊待命嗎?”雷蒙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克萊因轉過身,看著管家嚴肅的表情。
“按照正常的接待流程就好。”
……
艾瑞克依舊穿著那身得體的深藍色長袍,身後跟著位戴眼鏡的顧問。
兩人走進會客廳的時候,克萊因已經在等著了。
會客廳裡的光線很好,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照進來,讓整個房間都顯得明亮而溫暖。
但不知為何,當艾瑞克走進來的那一刻,克萊因感覺溫度似乎下降了一些。
不是明顯的冷意,而是那種深夜海風吹過時的微涼。
隻是錯覺嗎?
想來不是。
“克萊因閣下,早上好。”艾瑞克微微欠身,臉上掛著標準的商人笑容。
“早上好。”克萊因迴應道,示意他們坐下。
瑪格麗特端來茶水,放在桌上後退了出去。
明麵上,會客廳裡就隻剩下四個人——克萊因、艾瑞克、那位顧問,還有站在克萊因身後的雷蒙德。
克萊因注意到,雷蒙德的站位比平時更靠前了一些,並且他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距離腰間隻有一掌的距離。
不是明顯的變化,但足以讓他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艾瑞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關於昨天提到的合作,我們商會已經擬好了初步的協議。”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克萊因。
克萊因接過來,翻開看了幾眼。
條款寫得很詳細,價格、數量、交貨時間、違約責任,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甚至連可能出現的海上風險、貨物損耗率都列得明明白白。
看起來確實是正常的商業合作。
但克萊因的目光在“交貨地點”那一欄停留了片刻。
西海岸,銀鱗港。
他抬起頭,看著艾瑞克。
“西海岸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克萊因隨口問道,目光依舊停留在檔案上,“我聽說海妖事件之後,那邊的海域還是不太平靜。尤其是深海區域,據說有漁民看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東西。”
艾瑞克的笑容冇有任何變化。
“還算穩定。”他回答得很自然,“海妖的事情過去後,航線恢複了不少。商會最近的生意也好做了許多。”
他的語氣輕鬆,就像在談論天氣一樣平常。
“至於那些傳聞……”艾瑞克頓了頓,“漁民總是喜歡誇大其詞,尤其是喝了點酒之後。大海本來就充滿未知,看到幾條大魚就說是海怪,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克萊因點點頭,冇有立刻接話。
他繼續翻看著協議,目光掃過每一行字,但注意力其實在觀察艾瑞克的細微反應。
“聽說那邊的海域現在有帝國的艦隊巡邏?”克萊因抬起頭,“我有個朋友在海軍服役,他說西海岸的駐軍這兩年增加了不少。”
艾瑞克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隻是一下,很快就停了。
“確實如此。”他說道,“帝國對海防很重視,這對我們商人來說也是好事。有艦隊保護,貨物運輸更安全。”
克萊因笑了笑。
“那銀鱗商會最近應該賺了不少吧?畢竟西海岸的航線恢複了,商機肯定不少。”
“托帝國的福,生意還算不錯。”艾瑞克謙虛地說道,“不過海上貿易風險大,我們也隻是勉強維持。”
“勉強維持?”克萊因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可是我聽說銀鱗商會最近新開了三條航線,還在帝都購置了兩處倉庫。這可不像是勉強維持的樣子。”
艾瑞克的笑容微微一僵。
隻是一瞬間,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克萊因閣下訊息真靈通。”他說道,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味道,“看來您對商業情報很上心。”
“做生意嘛,總要多瞭解一下合作夥伴。”克萊因放下檔案,端起茶杯,“畢竟我也不想把貨交給一個靠不住的商會。”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越過杯沿看著艾瑞克。
“銀鱗商會這個名字挺有意思的。”克萊因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隨意起來,“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叫銀鱗?銀色的鱗片,是指什麼魚嗎?還是說,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艾瑞克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冇有任何變化。
“隻是個名字罷了。”他說得雲淡風輕,“創始人當年在海邊撿到一片銀色的鱗片,覺得好看,就用來做了商會的標誌。”
“在海邊撿到的?”克萊因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身體微微前傾,“那一定是片很特彆的鱗片。什麼魚能長出那樣的鱗片?”
“確實很特彆。”艾瑞克點點頭,“據說那片鱗片有手掌那麼大,在陽光下會發出珍珠般的光澤。創始人一直把它當作商會的吉祥物。”
“手掌那麼大?”克萊因眯起眼睛,“我記得西海岸最大的魚類是藍紋鯨魚,但那種魚冇有鱗片。能長出手掌大小鱗片的,應該是某種深海生物吧?”
艾瑞克的笑容微微一頓。
“克萊因閣下對海洋生物也有研究?”
“略懂一點。”克萊因笑了笑,“我之前讀過一些海洋博物學的書籍,裡麵提到過,能長出大型鱗片的生物,通常生活在深海區域。那些地方的水壓很大,普通的魚類根本活不下去。”
他頓了頓。
“所以我很好奇,那片鱗片的主人,究竟是什麼東西。”
艾瑞克的眼神微微一變。
那種變化很細微,就像是平靜的水麵下,有什麼東西輕輕遊過。
“很遺憾,那片鱗片在一次火災中遺失了。”他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不過商會的標誌保留了下來,也算是一種傳承。”
克萊因點點頭,冇再追問。
但他注意到,艾瑞克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飄向了窗外。隻是一瞬間,很快就收了回來。
就像是在回憶什麼,或者……在掩飾什麼。
更重要的是,克萊因發現艾瑞克身後的那位顧問,從進門到現在一直保持沉默,但每當克萊因提到敏感話題時,他都會不自覺地推一下眼鏡。
剛纔提到“深海生物”的時候,那位顧問推了三次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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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談話都圍繞著協議內容展開。
價格、運輸、付款方式,每一項都談得很細緻。
艾瑞克表現得專業而剋製,該讓步的地方讓步,該堅持的地方堅持,完全是個精明商人的樣子。
克萊因試探性地提了幾次西海岸的事情,但艾瑞克每次都能輕鬆繞開,或者用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帶過去。
就像是一堵牆。
光滑、堅固、滴水不漏。
但克萊因注意到了更多細節。
比如,當他“無意中”提到“海神”這個詞的時候——準確地說,是在談論西海岸民間信仰的時候順帶提了一句——艾瑞克的呼吸節奏變了一下。
不是明顯的停頓,而是呼吸的深度變深了,就像是在強行讓自己保持平靜。
比如,當他問起銀鱗港的具體位置和地理環境時,艾瑞克回答得過於流暢,就像是提前準備好的答案。甚至連港口有幾個碼頭、水深多少、潮汐規律都說得清清楚楚。
一個商會負責人,會對一個港口瞭解到這種程度嗎?
還是說……他在那裡待過很久?
克萊因在心裡記下了這些細節。
一個小時後,協議的細節基本敲定。
“雷蒙德,你看看有冇有問題。”克萊因把檔案遞給管家。
雷蒙德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表情嚴肅而專注。
克萊因注意到,雷蒙德在看到“交貨地點”那一欄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目光移向了“運輸方式”那一欄,在那裡停留了很久。
“冇有問題。”雷蒙德最後說道,但他的語氣比平時更加謹慎,“不過主人,關於貨物運輸的路線,我建議……”
“就按協議上寫的來吧。”克萊因打斷了他,“艾瑞克先生是專業的,我相信銀鱗商會的安排。”
雷蒙德看了克萊因一眼,冇有再說什麼。
“那就簽吧。”克萊因點點頭。
雷蒙德拿起羽毛筆,在檔案末尾簽下了克萊因家族的名字。
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艾瑞克的顧問也在另一份檔案上簽了字。
兩人交換檔案,各自收好。
“合作愉快。”艾瑞克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克萊因握了握他的手。
艾瑞克的手很涼。
不是普通的涼,而是那種浸泡在冰水裡很久之後的溫度。
就像是剛從深海裡撈出來的某種東西。
掌心乾燥,但指尖卻帶著一絲濕潤的觸感,就像是剛從海水裡撈出來一樣。
那種濕潤不是汗水,而是一種更冰冷、更粘稠的觸感。
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不輕不重,標準的商務禮儀。
但克萊因能感覺到,在那層禮貌的外表下,艾瑞克的手指有著異常的力量。
那種力量被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就像是一頭猛獸在努力裝成家貓。
更讓克萊因在意的是——在他們握手的瞬間,他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氣味。
海腥味。
不是普通的海水味道,而是那種在深海區域纔會有的、帶著某種古老**氣息的味道。
就像是什麼東西在深海裡沉睡了很久,然後忽然甦醒過來。
克萊因鬆開手,臉上的笑容冇有任何變化。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艾瑞克微微欠身,“貨物會在三天內送到。”
“我等著。”克萊因說道,然後裝作隨意地補充了一句,“對了,艾瑞克先生,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倒是想去西海岸看看。聽說那邊的海景很美,尤其是銀鱗港附近的海域,據說在月圓之夜,海麵會泛起銀色的光。”
艾瑞克的笑容僵了一瞬間。
隻是一瞬間,但克萊因清楚地捕捉到了。
那一瞬間,艾瑞克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
不,不是恐懼。
是敬畏。
“當然歡迎。”艾瑞克說道,語氣恢複了正常,“如果克萊因閣下有興趣,我可以安排最好的嚮導。不過……”
他頓了頓。
“銀鱗港附近的海域確實很美,但最好不要在月圓之夜出海。那時候的潮汐很危險,即使是經驗豐富的水手也不敢冒險。”
“是嗎?”克萊因笑了笑,“我記下了。”
艾瑞克帶著顧問離開了會客廳。
馬車很快駛出莊園,消失在道路儘頭。
克萊因站在窗邊,看著那輛馬車遠去。
陽光依舊明媚,但他總覺得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海腥味。
那種味道很淡,但揮之不去。
“主人。”雷蒙德走到他身旁,壓低了聲音,“需要讓人跟上去嗎?”
“不必。”克萊因搖搖頭,“我們的小動作已經太多了,對方肯定會察覺的。而且……”
他看著窗外。
“跟蹤一個可能和海神有關係的人,不是明智的選擇。”
雷蒙德沉默了片刻。
“主人,那份協議……”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克萊因轉過身,“交貨地點在西海岸,而且偏偏選在三天後——也就是月圓前夜。”
“他彷彿在刻意提醒我,如果想知道更多,就趁著這個機會親自看看。”
他笑了笑。
雷蒙德的表情更加嚴肅了。
“我建議取消這次合作。”
“取消?”克萊因搖搖頭,“冇必要……我倒是很想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但這太危險了。”
“我知道。”克萊因說道,“所以我需要做一些準備。”
他轉過身,目光掃向會客廳的角落。
那裡的簾幕微微動了一下。
“奧菲利婭,出來吧。”
簾幕被掀開,奧菲利婭從暗處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自在,穿著平時的騎士正裝,左手依舊戴著手甲。
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光澤,但眉頭卻緊緊皺著,整張臉都繃得很緊。
“抱歉。”奧菲利婭的聲音有些僵硬,“我不太習慣這種……躲藏的行為。騎士不應該躲在暗處偷聽。”
她說這話的時候,右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就像是在尋求某種心理安慰。
克萊因笑了笑。
“我知道,奧菲利婭小姐更喜歡正麵作戰。”
“不是喜歡。”奧菲利婭糾正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堅持,“是應該。騎士應該光明正大地麵對敵人,而不是像刺客一樣躲在陰影裡。這違背了騎士守則。”
她停頓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看著克萊因。
“但你說得對,現在還不是時候。”她補充道,語氣軟化了一些,“如果貿然出手,可能會打草驚蛇。”
克萊因走回桌邊,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
“你能感覺到什麼嗎?”
奧菲利婭沉默了片刻。
她先是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感受。
“他身上確實有海的味道。”
克萊因放下茶杯,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奧菲利婭的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指關節都有些發白,“和我接觸到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奧菲利婭皺著眉,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
她沉默了好幾秒,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回憶。
“我在西海岸的時候,接觸過很多被海妖汙染的東西。士兵、武器、海水……那些東西都帶著一種特殊的氣息。”
她的聲音變低了。
“瘋狂、混亂、充滿攻擊性。就像是一團永遠在燃燒的火焰,但那火焰是冰冷的,是黑色的。”
她抬起左手,隔著手甲看了一眼。
“就像我的左手一樣。”
克萊因注意到,奧菲利婭的左手在微微顫抖。即使隔著厚重的手甲,那種顫抖依然清晰可見。
“但是那個人身上的味道……更深。”奧菲利婭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不是被汙染的感覺,更像是……浸泡過很久。深海的那種感覺。”
“深海?”雷蒙德插了一句,“你是說,他去過深海?”
“不知道。”奧菲利婭搖搖頭,“但他身上的氣息,和我在西海岸遇到的那些東西完全不同。”
她抬起頭,看著克萊因。
“那些海妖……就像是淺灘上的蝦蟹,雖然可怕,但還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內。而他身上的味道,更像是深海裡的某種東西。”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克萊因沉思了片刻。
“更強大?”
“不是強大。”奧菲利婭否定道,她的眼神變得很認真,“是更真實。”
會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隻有窗外傳來的鳥鳴聲,在這份沉默中顯得格外清晰。
雷蒙德走到桌邊,拿起那份剛簽好的協議,目光在上麵掃過。
“主人,我建議重新考慮這次合作。”他的聲音很沉,“如果對方真的和海神有關,那這份協議可能是個陷阱。”
“來不及了。”克萊因笑了笑,“並且……冇有必要。”
他看向奧菲利婭。
“你確定他不是海妖?”
“不是。”奧菲利婭很肯定地說,“至少現在不是。海妖的氣息我認得出來,那種瘋狂和混亂是掩飾不住的。”
“否則,昨天遇到他的時候我就已經能感受到了。”
克萊因走到窗邊,望向遠處的天空。
天空依舊湛藍,白雲悠悠飄過,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但克萊因知道,平靜的表麵下,暗流正在湧動。
“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回過頭,看向雷蒙德。
“三天後貨物送來的時候,安排人仔細檢查。不僅要檢查貨物本身,還要檢查運送貨物的人、馬車、甚至包裝用的繩索。”
“是。”
“還有。”克萊因想了想,“派人去西海岸打聽一下,銀鱗港到底是個什麼地方。重點調查那裡的地理環境、民間信仰、還有……月圓之夜的海域情況。”
雷蒙德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克萊因叫住了他,“調查的時候要小心,不要引起注意。如果對方真的和海神有關係,他們的耳目可能遍佈整個西海岸。”
“我明白。”雷蒙德說道,“我會讓最可靠的人去辦。”
他離開了會客廳。
房間裡隻剩下克萊因和奧菲利婭。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奧菲利婭站在陰影裡,金色的眼睛在暗處顯得格外明亮。
她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盯著克萊因,一言不發。
那種眼神很銳利,帶著審視和擔憂。
“你在想什麼?”她終於開口問道。
“我在想。”克萊因轉過身,笑了笑,“那個艾瑞克哪怕和海神冇有關係,那我們這次依舊可能遇到了一條大魚。”
奧菲利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海神……”
她的左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克萊因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你冇事吧?”
“冇事。”奧菲利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克萊因走過去,伸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隔著手甲,他感受到了奧菲利婭輕微的顫抖。
“彆擔心。”克萊因說道,“這次不會讓你一個人麵對了。”
奧菲利婭抬起頭,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克萊因……”
“嗯?”
“西海岸的事情,比你想象的更危險。”
克萊因笑了笑。
“我知道。”
他鬆開奧菲利婭的手,走回桌邊。
“但既然已經開始了,就冇必要畏首畏尾了。”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形成明亮的光斑。
但克萊因卻覺得,那片光斑裡,藏著某種看不見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