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露爾娜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隻是隨口提起的隨意,“你的營地…重建得怎麼樣了?上次暴動…損毀得很嚴重吧?”
安格爾拿起侍者剛送來的熱牛奶,喝了一口:“嗯。正在建新的木屋,比之前的大一點,我打算種些吃的,也買個能夠加工煉金造物的工作枱回去。”
“是嗎...就,就你一個人重建?”
露爾娜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畫著圈,燦金色的眸子看似不經意地瞥向他:“工作量不小吧?你剛剛恢復,森林裏…沒遇到什麼麻煩?”
她刻意在“麻煩”兩個字上放慢了語速,目光帶著一絲探究。
安格爾似乎沒察覺她話裡的深意,隻是平靜地回答:“還好。陷阱和柵欄重新加固了,暴動平息後,魔獸也需要休息。而且阿洛洛偶爾會來。”
阿洛洛。
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那個名字,露爾娜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聲音依舊平穩:“那個…總戴著大帽子的灰發新生?她倒是…挺喜歡去你那兒的。”
她頓了頓,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彷彿隻是閑聊:“說起來,她似乎總是在你附近出現?圖書館、森林…甚至在醫療室外麵也見過她幾次。你們…很熟?”
露爾娜同學選擇使用的技能是——試探!
安格爾切著鬆餅的手頓了一下。
他似乎思考了一下“很熟”的定義,然後搖搖頭:“不算熟。她隻是…喜歡在我營地的草窩裏睡覺。”
阿洛洛的性子如此,她似乎天生便不關心人際關係,安格爾也從未在她那裏感受到什麼類似於賽蓮,亦或是露爾娜這種朋友間的氛圍,他們兩人的對話永遠簡潔明瞭,直奔主題。
雖然安格爾對於這種像是養寵物的感覺並不討厭,但...嗯,確實不算熟。
“睡覺?!”
但是,聽到這句話,露爾娜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度。
可很快,在看到安格爾疑惑的目光後,她隨即立刻恢復平靜,輕輕咳了一聲。
然而,燦金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露爾娜追問:“她在你的營地…睡覺?”
她端起檸檬水又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這成何體統”的惱怒和一絲…更強烈的酸意——露爾娜同學覺得這股酸意是檸檬水帶來的。
“嗯。”
安格爾淡淡地點了點頭,將切好的鬆餅推到賽蓮麵前,小賽蓮大眼睛裏儘是被投喂的光芒——草莓塔還沒吃完,就又有鬆餅吃了吶!安格爾真好~
“阿洛洛...她似乎覺得那裏很舒服...”
拿起杯子喝了口熱牛奶,安格爾看著窗邊的金色陽光:
“我也沒有趕她走的理由,便隨她去了。”
畢竟也確實沒那個實力趕人家走,安格爾在心裏十分苦澀,而且...這也是在那場災難中,安格爾求她出手所付出的代價之一。
露爾娜感覺手中的玻璃杯猛地一沉,杯壁上瞬間蔓延開幾道細密的冰裂紋!
隨她去?!
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維持著麵部表情的平靜,指尖冰晶一閃即逝,瞬間修復了杯壁的裂痕。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一定是陽光太曬了,果然下次還是不坐窗邊比較好,她纔不會在乎什麼安格爾的人際關係。
“是嗎…”
露爾娜的聲音像是從極北冰川深處傳來,帶著一絲涼颼颼的、幾乎要凝出冰碴子的意味,“看來安格爾同學…很會照顧人。連‘不請自來’的客人…都照顧得如此周到。”
她特意強調了“不請自來”四個字,目光如同冰錐般射向安格爾,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委屈。
安格爾似乎沒聽出她話裡的刺,隻是平靜地“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喝了口牛奶。
“還好吧。”
隨口說著,他的心裏盤算著自己等下要買的種子,安格爾對於自己接下來的農耕自給自足的日子十分期待。
蘇醒後也跟特裡拉教授又交流了一下鍊金術方麵的知識,安格爾打算給自己鍛造一把武器。
附魔的知識他已經初步掌握,也是時候正兒八經地做點煉金造物了。
而露爾娜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胸口發悶,憤怒地喝了一大口檸檬水,酸的她哼哼唧唧的。
賽蓮看看一臉嚴肅的露爾娜,又看看平靜吃鬆餅的安格爾,小腦袋有點轉不過彎來。
她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塊鬆餅,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遞到安格爾嘴邊:“安格爾…這個…給你吃吶…”
露爾娜的目光瞬間像冰錐一樣射了過去!
賽蓮:噫!(>_<)
安格爾看著遞到嘴邊的鬆餅,又看看賽蓮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微微低下頭,就著賽蓮的手,咬了一小口鬆餅。
動作十分自然且平靜。
“哢嚓!”
露爾娜手中的玻璃杯再次發出了極其輕微的脆響,杯壁上又多了幾道冰裂紋。
她猛地回神,指尖冰晶一閃即逝,再次瞬間修復。
露爾娜·埃布林,這位以冰霜氣質著稱的埃布林公爵嫡女,此刻卻覺得指尖下的骨瓷茶杯有些燙手。
她金眸的視線,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安格爾·亞爾維斯正以一種近乎研究標本的專註,觀察著賽蓮小口小口、無比珍惜地吃掉最後一塊淋著楓糖漿的鬆餅。
他看小賽蓮吃東西的時間,比看我的時間加起來都多!
這個念頭像隻惱人的小蟲,在露爾娜心裏鑽來鑽去。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望向窗外被夕陽染成橘粉色的天空,試圖用學院事務來冷卻莫名升騰的煩躁。
然而...其實安格爾隻是在思考火玉在賽蓮的身上會留下什麼影響,要知道,他現在已經確確實實地改變了既定的命運,這毫無疑問是一次完全對於命運的調律。
接下來的劇情會否發生變動?
後續又是否會因為賽蓮的存在而發生什麼?安格爾也不清楚。
唯有船到橋頭罷了。
當然,賽蓮吃東西的樣子像個小倉鼠,挺可愛的,所以他不自覺地會多看一會,這也是理由之一。
...
露爾娜深吸一口氣,感覺今天的檸檬水酸得倒牙,連帶著窗外的陽光都變得有些晃眼。
她有點想哭哭——安格爾他蟲脆就是個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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