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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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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安格爾?

那確實是一枚有趣的棋子,一個主動踏入風暴眼的“騎士”。

森林的暴動已然發生,雖然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又在盤算著什麼,但這份未知也是讓戲幕增色的有趣之處。

或許他已經悄悄為自己謀劃好了暴動之後的一切計劃也說不定。

“嗬...”

艾尼婭的眼神微微眯起,淡紫色的眸底掠過一絲深沉的算計。

一個知曉她部分佈局,在被踢出主家後還能掙紮求生的男人…

他的價值或許遠超預期。

隻是這把刀用起來,需要更謹慎,也更…危險。

她拿起一枚代表“卒子”的黑色棋子,輕輕放在了星象儀上。

指尖在棋子頂端輕輕敲擊,清脆而孤寂的微響,竟奇異地與窗外一聲炸雷的餘韻重合。

“你的忠誠...會給我帶來什麼驚喜呢?我的騎士...”

——

...

——

阿爾圖羅學院圖書館,最高的穹頂天窗邊緣。

阿洛洛·st·雅拉尼婭蜷縮在巨大樑柱投下的濃重陰影裡,寬大的巫師帽簷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微抿起的、沒什麼血色的薄唇。

窗外,冰冷的水流瘋狂地敲打著圖書館高聳的彩色玻璃穹頂,發出密集而沉悶的“劈啪”聲,如同無數冰雹砸落。

水流順著玻璃蜿蜒流下,將外麵灰暗的天光切割成扭曲晃動的光斑,投射在圖書館古老的書架和地板上。

她看起來像是陷入了沉睡,呼吸輕淺均勻,對窗外的狂暴置若罔聞。

但在她那常人無法窺視的“視野”中,世界是由無數條或明或暗、交織纏繞的“命運絲線”構成的。

大部分絲線都朝著既定的終局延伸,軌跡清晰,鮮少波瀾。

然而此刻,窗外的冰冷雨水彷彿也侵入了這片“視野”,無數由水流構成的、冰冷透明的“線”從天而降,粗暴地穿過、纏繞著那些既定的命運絲線,帶來混亂的擾動。

在她的“視野”中心,有兩處地方的光芒異常刺眼,如同平靜湖麵投入的石子,在水線的攪動下盪開不規則的、更加劇烈的漣漪。

一處是地下庇護所冰冷的角落。

一團代表賽蓮的、原本纏繞著濃鬱“死寂之灰”與“毀滅之紅”的絲線團,此刻正劇烈地波動、扭曲。

一股嶄新卻無比暴戾的暗紅色火焰正從那灰燼與血紅中升騰而起,帶著焚盡一切的惡意,試圖將那團絲線徹底吞噬、染成終末的焦黑。

而無數冰冷的水線穿透庇護所的穹頂,落在這團絲線上,非但沒有熄滅那火焰,反而像是澆上了滾油,讓那暗紅色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狂暴、更加不穩定。

那是魔神艾尼的詛咒被極端情緒和這狂暴自然之力共同點燃的凶兆。

另一處,則位於雅拉森林邊緣那片正被冰冷洪流蹂躪的湖泊旁。

代表露爾娜的、堅韌而冰冷的“湛藍”絲線,正不顧一切地纏繞、包裹著一團…虛無的空白。

那團空白,正是安格爾·亞爾維斯。

而在那片空白之上,一點極其微弱、卻帶著妖異魅惑氣息的粉紫色光芒,正在艱難地閃爍,如同狂風呼嘯中飄搖的燭火,貪婪地汲取著從露爾娜湛藍絲線中傳遞過來的、微弱卻精純的能量。

更讓阿洛洛微微歪頭的是,那點粉紫色的光芒似乎…在無意識地、被動地回應著她在安格爾營地留宿時留在湖水深處的一縷極其微弱的聖魔法印記。

那粉紫色的光芒吸收著印記中殘留的、逸散的魔力因子。無數冰冷的水線穿透那層粉紫色光暈,光暈微微蕩漾,卻並未熄滅,反而在水流的沖刷下,顯出一種奇異的、頑強的韌性。

“安格爾傷的很重。”

一聲極輕極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興味的呢喃從阿洛洛的巫師帽下飄出,瞬間被窗外的水聲吞沒。

沉默了很久,阿洛洛隻是盯著那個方向發獃。

“他會死。”

似乎終於明確了某個已經被既定的事實,阿洛洛那雙向來睡眼惺忪的眸子裏竟然劃過了一絲慌亂。

她抬起手,寬大的袖袍無聲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指尖在空中極其緩慢地勾勒了一個無法用肉眼看見的、繁複玄奧到極致的聖魔法符文。

窗外的水線有幾根詭異地改變了軌跡,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在她指尖纏繞了一瞬。

沒有魔力波動,沒有光影流轉。

但在她的“視野”裡,隨著這個符文的最後一筆完成,一條極其纖細、近乎透明的“引導之線”,從她指尖無聲無息地延伸出去。

無視空間的距離,精準地穿透了狂暴的水幕,連線到了雅拉森林邊緣,那片冰冷洪流傾盆的廢墟旁,露爾娜胸前佩戴的銀色徽章上——那枚傳送了坐標的徽章。

水線擊打在這條無形的“引導之線”上,發出隻有阿洛洛能“聽”見的、細微的叮咚聲。

阿洛洛灰色的瞳孔深處,那亙古不變的慵懶之下,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悄然盪開。

阿洛洛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出手,到了最後,她也隻是透過無邊的雨幕,盯著那個男人的身影,久久未語。

暴雨似乎讓這場命運的編織,變得更加…不可預測了。

——

...

——

魔物低沉的嘶吼如同喪鐘,在震耳欲聾的砸落聲中顯得更加凶戾。

腥臭的氣息混合著濕冷的土腥味,隨著魔物逼近的腳步愈發濃烈,死亡的陰影在厚重的水簾後籠罩下來。

露爾娜抱著安格爾,冰冷的水流不斷沖刷著他們,帶走最後一絲體溫。

燦金色的眸子裏隻剩下冰冷的決絕。她放棄了繼續壓榨那微不足道的魔力。

露爾娜不會坐以待斃,她艱難地站起身,揹著安格爾,一步一個腳印,在淤泥上緩緩朝著森林走去。

但...

嗡!

那枚沉寂的徽章,突然毫無徵兆地自行亮起,一股溫和卻沛然莫禦的空間之力瞬間包裹了她和懷中冰冷的身軀。

這力量並非源於她,而是…被某種更高位階的存在,精準地穿透了這狂暴的水幕。

露爾娜隻覺眼前的一切瞬間扭曲、拉長,化作一片迷離破碎的光影,震耳欲聾的砸落聲驟然遠去,變成一片模糊的嗡鳴。

失重感和空間轉換的微弱撕扯感傳來,但預想中瀕死傳送的劇烈痛苦並未降臨。

這股力量異常精妙地護持著他們,彷彿被一隻無形而穩定的手托著,隔絕了外界的雨。

下一秒,光影凝定,聲音回歸。

震耳欲聾的砸落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安靜,以及鼻尖縈繞的、清冽而熟悉的草藥香氣——阿爾圖羅學院,最高階別的醫療魔法護理室。

乾燥、溫暖、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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