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恆試圖看向安格爾,然而視線卻不由自主地渙散、偏移,他呼吸一滯,胸口發悶。
更可怕的是,心底那股燃燒的戰意,竟在這無處不在的規則壓製下,開始不由自主地動搖、衰減!
這纔是契約權能真正的用法。
不是一道兩道規則的試探,而是構建一個絕對的、由規則統治的領域。
在這領域內,製定者便是法律,一切皆由他的心意而動。
如此,區區亞恆,又如何能勝?!
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鮮血順著額角流下,滑過眼角,混進雪裏。
亞恆能感覺到真我武裝的光芒在劇烈閃爍,在與那無數道規則鎖鏈對抗。
但每對抗一道,他的力量就衰減一分,身體的負擔就加重一分。
這樣下去,不需要對方再動手,他就會被這無數的規則活活壓垮,碾碎。
不能等。
不能再等!
亞恆閉上了眼睛。
他,未曾放棄。
對於這個男人來說,放棄永遠等同於死亡,更何況...
這是安格爾教給他的事情。
於是,名為亞恆的存在,將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誌,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向內收斂,將其壓進那顆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卻彷彿也被規則隱隱束縛的心臟!
此時此刻,亞恆想起了埃布林領突圍時,露爾娜渾身是血卻依舊向他衝來的眼神。
他想起了優妮在學院裏,送他離別時低聲的祈禱和祝福。
他想起了東部戰線那些死去的士兵,他們最後望向家鄉的方向。
他想起了倒在結界邊緣,至死還抓著棺材的金髮騎士。
他想起了棺材裏,那張灰敗的、安詳的,卻再也不會睜開眼的臉。
學長。
安格爾學長。
亞恆在心底,很輕地唸了一聲。
這次,不再是呼喚,而是...
告別。
“永別了,學長。”
呢喃如雪屑般落下的瞬間,他將這些所有的畫麵,所有的情緒,所有的重量,盡數點燃!!!
以身為柴!!
以心為火!!
亞恆點燃了那柄一直懸於意識深處、無形無質,卻承載了他所有意誌與信仰之唸的——
劍!!!
真我武裝的光芒,驟然熄滅!
消散?
不!!是極致的向內坍縮!!
規則於他而言宛若無物,所有的光,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規則對抗,全部收束回他的體內!
他體表那淡金色的甲冑虛影消失了,露出了下麵破損不堪的衣物和血肉模糊的身體。
但亞恆隻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卻彷彿成了這片規則領域的唯一黑洞。
纏繞在他身上的無形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道道規則符文明滅不定,就連施加在他身上的種種“禁止”都開始劇烈動搖!
安格爾虛合的雙掌,停頓了一下。
他墨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
那是驚疑!
他“看”到,眼前這個違規者體內,有一股無法用現有契約條款定義、無法用規則直接約束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決絕的、自毀般的方式孕育、勃發!
那力量的核心,是信念。
亞恆相信自身所行之道,故而能斬世間萬物之事。
純粹,極端,也因此…難以規製。
【怎麼可能!!!】
安格爾雙手再次動作,十指急速彈動,如同撥動無形的琴絃!
空氣中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符文隨之瘋狂流轉、重組,試圖構建更底層、更絕對的規則,去封鎖那股正在勃發的危險力量!
【禁止,信念燃燒!!】
【禁止,意誌化形!!】
【禁止,彼身存續!!】
三道更沉重、更本源的規則,如同三道枷鎖,試圖強行套上亞恆的脖頸、手腕和腳踝!
然而!!
就在新規則即將成形、舊規則尚未完全崩解的間隙——!
亞恆睜開了眼睛。
眼裏不再有深沉的悲憫,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燃燒後的餘燼。
他看起來疲憊不堪,彷彿隨時會倒下,但他握劍的右手,卻輕輕抬了起來。
動作很慢,慢到能看清他手臂上每一寸肌肉的顫抖,慢到能看清劍鋒劃破凝固空氣時帶起的細微漣漪。
天聖劍黯淡的劍身,沒有重新亮起光芒,反而變得更加晦暗。
他抬頭看向安格爾,視線不再渙散,平靜地、直接地穿透了殘餘規則,落在了那雙墨色的眼睛上。
然後他張開了嘴,喉嚨上的無形枷鎖發出崩裂的細響。
亞恆沒有發出聲音,但一個清晰無比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劍,須臾撞碎了所有的“禁止”!
他的意念轟然回蕩在這片被規則充斥的領域,也回蕩在他自己的腦海,回蕩在或許仍在某處沉睡的學長耳邊!!!
“此劍——!!!”
勇者握著那把彷彿重逾千鈞的劍,朝著五步之外的安格爾用盡此刻殘存的全部力氣,用上那正在焚燒生命勃發而出的全部“念”!!!
非劈非刺,而是最簡單、最笨拙、也最決絕的——!
攔腰!
橫斬!!
“——為你送行!!!”
怒吼之聲震天悍地!於是劍消失了,沒有任何光影效果和呼嘯劍氣。
隻是那道晦暗的劍鋒劃過了一道平直的線,所過之處,空中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符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無聲無息地消散。
隨後施加在亞恆身上的無數規則鎖鏈寸寸斷裂,那三道即將成形的新規則枷鎖,尚未落下便已崩解!
這已然不再是簡單的力量對抗,而是【自我】對【規則】的否決。
是以人類最為主觀的!最為絕對的!最為一往無回的意念!
去斬斷一切客觀的!一切既定的!一切約束的規則!
因為!自幼時起,亞恆便隻信一件事情——
“人!定勝天!!!”
安格爾墨色的眼眸,在劍鋒及體前的最後一瞬,清晰地倒映出了那道平斬而來的晦暗軌跡,也倒映出了亞恆那雙餘燼般眼睛裏的平靜。
那平靜下是深不見底的哀慟,和更加暴烈如火般的決絕。
祂的程式,祂的規則,似乎在這一刻遇到了無法解析、無法應對的指令。
製定規則需要時間,哪怕隻是億萬分之一秒,而揮劍,隻需要決心。
沒有任何聲音,隻有一聲極其輕微、彷彿琉璃相觸的【叮】。
晦暗的劍鋒停住了,停在安格爾胸前不到一寸的空氣裡。
並非被擋下。
而是亞恆的手,停了下來。
——
Ps:寫的蚌熱血沸騰,變成了一坨燒蚌!
完全覺醒的牢亞將詮釋,何為此世最強戰力,沒有之二!簡而言之,現在的亞恆甚至能在完全體的阿洛洛手下活著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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