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漆黑的刃身變得半透明，內部彷彿有星辰流轉！
他沒有去格擋那柄雷霆長槍，而是身體微微一側，任由槍尖撕裂他左肩的皮肉，帶起一蓬血雨！
同時安格爾右手握著賽洛娜婭，沿著一個詭異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向巴爾！
以傷換命！
巴爾的雷霆雙眸中閃過一絲驚慌！
不必懷疑，此刻這柄法則加身的匕首一旦真的對祂的身軀造成致命傷，那巴爾在此世受肉的軀體必然消亡。
儘管神格不滅，祂隻會被驅趕回神界，以待下次捲土重來的機會，但巴爾不願再等。
同時，祂沒料到安格爾會選擇這種近乎同歸於盡的方式。
雷霆長槍確實能重創甚至殺死對方。
但安格爾這搏命一擊，軌跡刁鑽，竟隱隱指向了祂神力流轉的一個細微節點！
這陰險的小子，方纔的試探裡也同樣在觀察著祂的弱點！！
電光石火間，巴爾做出了選擇！
祂是神明，怎麼能跟這個陰險的人類一樣，用野狗一般的換命戰法去搏鬥？
祂的雷霆長槍的軌跡微微一偏，放棄了貫穿安格爾心臟的最佳時機，轉而掃向撩來的賽洛娜婭！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雷光與黑芒瘋狂絞殺！
安格爾整條右臂的衣袖瞬間化為飛灰，手臂麵板裂開，鮮血淋漓！
但他死死握著匕首，藉著碰撞的力量，身體如同鬼魅般貼近了巴爾！
距離，拉近到了咫尺！
巴爾顯然不習慣這種貼身肉搏，雷霆身軀下意識後仰！
安格爾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左手閃電般探出，不顧觸碰神明軀體帶來的灼燒劇痛，一把抓住了巴爾由雷電構成的手臂！
滋啦！安格爾的左手瞬間焦黑，皮肉消融，露出底下森白的指骨！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五指如鐵鉗般收緊！
“下來！”
他咆哮著，全身重量下墜，硬生生將巴爾從懸浮的半空拉向地麵！
巴爾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另一隻手凝聚雷矛，刺向安格爾頭顱！
安格爾腦袋一偏，雷矛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帶走一大塊皮肉，鮮血瞬間模糊了他半張臉！
但，他不管不顧，埋頭撞進巴爾懷中，右手握著的賽洛娜婭朝著對方胸口猛刺！
戰爭，唯有你死我活！
此時此刻，安格爾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殺了祂！
噗嗤！
匕首成功刺入！
但觸感並非血肉，而是擊碎了一道高度凝聚的雷霆核心！
巴爾身體劇震，雷光爆閃，將安格爾狠狠炸飛出去！
安格爾像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滾出老遠。
此時此刻，他的左肩血肉模糊，左手隻剩焦黑的骨頭，半邊臉被血糊住，狼狽淒慘到了極點。
他趴在地上，劇烈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內臟碎片。
巴爾也不好受。
胸口被刺中的位置，雷光黯淡了一個明顯的缺口，久久無法復原！
祂的身影同樣變得虛幻到近乎消失，周身的威壓大減！
安格爾那捨命一擊，確實狠狠傷到了祂的本源。
“嗬…嗬…”
安格爾撐著匕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身體因為劇痛和脫力而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看著巴爾，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笑了起來。
過往的冷靜淡漠不再，此刻的安格爾笑容猙獰而快意：
“你的神核在腦子裏，巴爾。”
安格爾舉起匕首，渾身是血，但殺意卻愈發暴漲。
他眯起眼睛，聲音森然：“下一擊，我必殺你。”
巴爾沉默了。
祂看著那個彷彿從血池裏撈出來的人類，看著對方眼中那燃燒的、近乎瘋狂的求生火焰。
那種光芒，讓祂感到一種陌生的…悸動。
作為神明，祂擁有近乎永恆的生命，早已忘記了“活下去”本身需要如此拚命。
而現在，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
雙方的力量都所剩無幾，花哨的魔法和權能對抗難以維繫。
巴爾周身雷光黯淡，隻能凝聚出簡單的雷刃。
安格爾則拖著殘破的身體，握著賽洛娜婭，如同街頭鬥毆的混混，朝著巴爾發起了衝鋒。
沒有技巧，全是本能。
巴爾揮動雷刃劈砍，安格爾不閃不避，用肩膀硬抗一擊，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同時匕首劃過巴爾的手臂，帶走一縷精純的神力。
鏡界的確能幫他鎖血，但這不意味著安格爾不會受傷。
一旦他的傷勢重到一定程度，時間一到，安格爾離開了鏡界之後，鎖血的效果消失，他還是會死。
但現在，安格爾不想考慮這麼多，現在安格爾的腦海裡隻有一件事——
他要幫那個小灰毛打破命運。
安格爾撲上去，用頭槌猛撞巴爾的麵門。
巴爾後退一步，雷爪撕開安格爾的腹部，巨大的豁口瞬間讓他的腸子險些流出來！
安格爾悶哼一聲，一隻手死死捂住肚子，趁巴爾中門大開之際，一口狠狠咬在巴爾的手腕上！
儘管咬了一嘴的電弧，麻痹感傳遍全身，他死不鬆口，喉中憤怒嘶吼，竟是將巴爾的手臂撕扯下來！
安格爾掌心縈繞一抹淺淡的火焰，他竟是強忍痛苦，硬生生把自己的肚子傷口燒到彌合！
巴爾見狀愣了一下，正要說些什麼，卻見安格爾已經如野獸一般嘶吼著沖了上來。
隨後，兩人好似失去了理智，在鏡界荒蕪的土地上翻滾、撕打！
你用雷光灼燒我的麵板，我用匕首切割你的靈體！
你掐住我的脖子，我用膝蓋頂你的小腹！
鮮血、雷屑、破碎的衣料和神性碎片四處飛濺。
安格爾的意識開始模糊，全憑一股意誌支撐。
巴爾也越來越煩躁。
祂從未經歷過如此醜陋、如此沒有美感的戰鬥。
這個人類像塊滾刀肉，怎麼也弄不死，反而一次次用這種以傷換傷的方式消耗著祂。
甚至，巴爾已經能夠看到死亡在向祂招手。
可祂明明貴為神明！這何其可笑！！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
在一次毫無章法的糾纏後，安格爾用盡最後力氣，將巴爾絆倒在地！
他整個人騎在巴爾身上，焦黑的左手骨頭死死按住巴爾凝聚雷刃的手臂，右手高舉賽洛娜婭，朝著巴爾那張雷光模糊的臉狠狠紮下！
巴爾奮力掙紮，雷光迸射，將安格爾身上灼燒出更多傷口。但安格爾像釘子一樣釘在祂身上，匕首一點點逼近。
“滾開！螻蟻！”
巴爾發出憤怒的咆哮！
安格爾充耳不聞，眼中隻有巴爾頭顱中那一點微弱但凝聚的神性光芒——那是祂的神格所在！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全部都灌注在了這一擊上！
“死啊啊啊！”
滿身儘是鮮血的安格爾咬牙猙獰怒吼！巴爾周身雷霆劇烈波動反抗！
但，那匕首最終還是被安格爾一寸一寸壓了下去！
它刺破了雷光構成的虛幻麵板，觸及了那一點核心！
就在這時，巴爾忽然停止了掙紮。
祂看著懸在眼前、微微顫抖的漆黑刃尖，又看向安格爾那雙因為瘋狂和決絕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翠綠色眼睛。
祂笑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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