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很奇妙。
過去安格爾遭遇的敵人，無論是憤怒、憎恨、貪婪還是恐懼，至少都有清晰的情感波動可供捕捉、利用。
但眼前的巴爾像一麵映照出他自己戰鬥風格的鏡子。
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在剔除了最初的對神明的本能敬畏後，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裏的某種挑戰欲。
另一邊，巴爾周身閃爍的粉暈已徹底平息，恢復了那種蒼白的雷光形態。
祂似乎迅速從方纔的異常狀態中調整了過來，或者說，將那種難以理解的情緒波動強行壓製了下去。
雷霆構成的麵孔上看不出表情，但那雙電光交織的眼眸，重新鎖定了安格爾。
祂沉默片刻後，忽然開口：
“人類，你活不長。”
巴爾的聲音直接回蕩在安格爾的腦海，不帶絲毫波瀾。
安格爾挑眉，卻沒有打斷祂，因為他看出巴爾似乎還有後話。
另一邊，此世第一位神明，也是此世第一位墮神平靜地開了口。
“你似乎覺得自己很好看？”
祂問。
安格爾想了想，又看了眼麵板上自己那驚世駭俗的95魅力，沒說話。
我不好看難道是你這個小電人好看嗎？
但巴爾笑了笑，嗬嗬地，似是嘲諷：
“方纔我的確有一瞬間被你驚艷到了，然而在我因為你的動作而意識到這一點之前，我根本沒有受到你的任何影響，你可知這是為何？”
安格爾搖頭：“有話便說。”
祂的掌心忽然亮起一道雷矛，巴爾似是談興漸起，問道：“有人跟你說過神本無相嗎？”
安格爾垂眸，雖然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人跟他提起過這件事情，但安格爾在前世的確聽過類似的說法。
可巴爾現在說這個是何意味？
這與祂方纔說自己活不長又有什麼關係？
巴爾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繼續到：“神本無相，說的其實不是神明無麵孔，而是說吾等的麵容會因為爾等的思緒所更改，變換。”
“更何況，在吾等神明的眼裏，你的樣貌如何根本毫無意義，但我依舊被你驚艷到...”
祂平靜道：“也就是說，小子，其實你的樣貌如何並不重要，我方纔的那一眼，看到的其實是你的靈魂。”
“小子，你的靈魂深處存在著某個詛咒，事關時間與因果的雙線閉環，你自出生起就必然是個早夭的命。”
“而我方纔與其說是被你的麵容驚艷到，不如說是無意識看到了你的靈魂深處那抹詛咒。”
“而且，方纔沒認真看我還沒發現，現在看看，你的靈魂因為那詛咒的異質而殘破不堪，能活到現在纔是奇怪的事情。”
巴爾嘲諷道。
安格爾愣了下，他沒有在意巴爾所言的死亡，轉而問道：“什麼詛咒？”
安格爾心裏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為何自己的魅力值能突破遊戲裏89的底層邏輯？
為何這份極高的魅力值並沒有讓他成為一個人見人愛的魅魔，反而安格爾隻能一步一個腳印，依靠自己走到現在？
其實在當初那一次千年之旅，安格爾就已經有了一定的猜測，隻是他不願意承認，也不認為自己猜測的事是真的。
然而，來到了北境之後，與艾卡米和阿多尼斯兩人的交流近乎補全了安格爾腦海中，原主那模糊不堪的記憶。
——緹莉，他真正的母親，千年前那個溫婉的聖女，與自己的妹妹布萊婭交換了姓名和存在的女人。
原身的死亡，幾乎可以說是她一手策劃的結果。
阿爾圖羅的幻影曾經在鏡界裏與他說過，安格爾來到這個世界與她沒有直接的關係。
阿爾圖羅在這期間至多隻能算是提供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甚至不足0.001%的概率。
也正因此，在鏡界狩獵季結束時，安格爾與她會麵的時候，阿爾圖羅的幻影才那般驚嘆。
那麼，自己究竟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
這0.001%的概率，究竟是誰強行攫取，並使其具現化到了這個世界之中的？
自己當初在穿越千年之旅前，在那迷濛的時空隧道裡，聽到的女聲究竟是誰的？
眼下，巴爾所說的，他身體裏那讓安格爾原身踏上必死命途，隻為了為他換取一份高魅力值的詛咒，是誰設下的？
巴爾忽然放聲大笑：“你似乎很混亂，小子，你問我詛咒？啊啊...我記得你們人類似乎都尤其注重親情吧。”
祂嗤笑道：“而你的詛咒矇昧在靈魂誕生的第一縷慧光之上，小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安格爾默然。
巴爾溫聲道：“是你的母親，為你親手設下了這道讓你必死的詛咒啊，小子。”
...
安格爾忽然鬆了口氣。
一瞬之間，他想通了很多事情。
正如巴爾所言，時間和空間的因果早就已經在安格爾進行的那一次千年之旅之後首尾相銜。
布萊婭最深的執念最終跨越了千年，化為了安格爾身上的詛咒一樣的魅力，讓原主死在了那場大雨裡，安格爾也由此來到了這個世界。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想再去思考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了。
他不知道布萊婭是怎麼做到的，也沒心思再關心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她想在自己的身上得到什麼。
現在，安格爾隻關心一件事情。
他要帶著他在乎的所有人，活著通關《終極幻想》的主線，然後開創一個新的未來。
至於巴爾所說的那個所謂的早夭必死的詛咒？
還是那句話，亞爾維斯早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隻是安格爾而已。
詛咒已經被打破了，糾結再多也沒用，下次見到緹莉之後，不如問問她吧。
安格爾吐出胸中一口濁氣，眼神緩緩變得銳利。
巴爾察覺到了他的戰意，周身雷光驟然閃爍，祂饒有興緻：“你的靈魂的確有趣，小子，我承認你的強大，我給你一個機會，如何？”
安格爾愣了下，淡淡一笑：“說來聽聽。”
巴爾似乎很滿意他的識趣，認真道：“吾此次降世，隻為了打通神界通道，接引其餘七十一尊過往神明，而其中有一尊神，喚作艾拉。”
安格爾挑眉：“艾拉？”
這不是賽蓮身上那個寄生蟲嗎。
——
Ps：此時此刻，陪著賽蓮的艾拉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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