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安格爾沒有推開她的意思，甚至連往常那種略帶警告的瞥視都沒有，莉莉絲心底那頭被小心翼翼關押的小狐狸，又開始蠢蠢欲動地撞擊牢籠。
莉莉絲：難道...
咕嘿嘿...
她試探著，將空著的那隻手環住了安格爾的胳膊，像藤蔓找到依靠的大樹，一點點收緊。
直到他的小臂恰好嚴絲合縫地嵌在了自己的胸間。
安格爾終於偏頭看了她一眼。
“莉莉絲。”
他淡淡道。
被他叫了名字，莉莉絲高漲的氣焰“噗”地一下熄了大半，亮晶晶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
她軟軟地“哦”了一聲，整個人蔫兒了吧唧地靠在他身上。
但環著他胳膊的手卻沒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蹭一蹭，蹭一蹭~
小妮子笑的滿足。
安格爾沒再說什麼，轉回頭，望向窗外。
薩爾奇亞城的夜雪似乎永無止境。
大片大片的雪花無聲墜落，將天地連成一片模糊的純白。
城堡窗戶的玻璃上凝結著冰淩，壁爐裡的火光照耀其上，折射出跳躍的光斑。
兩人就這麼依偎著，共享著這一方溫暖狹小的空間，看著窗外那個冰冷而廣闊的世界。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又像是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莉莉絲忽然極輕地開口：
“安格爾。”
“嗯？”
“我打算…等北境的封印問題解決，魔災暫時平息後，就回聖皇都了。”
安格爾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瞼，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想了想，才問：“為什麼？”
莉莉絲調整了一下姿勢，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撥出的熱氣拂過他的頸側。
“你看，我是聖女嘛。”
她笑了笑，語氣試圖輕鬆，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本來去阿爾圖羅學院，就是因為偵測到了邪神降世的波動，加上那個時候的王國局勢不明，教皇爺爺讓我去暗中調查。”
她停頓了一下。
“現在…邪神的事情算是解決了，王國內部的真相也大致清楚了。我就必須回去向教皇和樞機會復命了呀。”
“而且…聖皇都那邊，應該也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呢。”
莉莉絲嘿嘿地笑了下，聽著卻那麼難過。
安格爾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紛飛的雪上。
莉莉絲的選擇合情合理，甚至是她身為聖女職責所在。
他早該想到的。
隻是這段同行的時間，讓他習慣了身邊有這個時而精明時而犯傻、總是試圖靠近他的身影。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啊。
安格爾心想。
“什麼時候回來？”
他問，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次輪到莉莉絲愣住了。
她撐起身子，側過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安格爾的側臉。
她心臟猛地跳快了幾拍，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
她湊近了些，溫熱的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廓，用氣聲呢喃：
“安格爾…你希望我回來嗎？”
安格爾因為她過近的距離微微蹙了下眉，偏頭拉開了些許。
回眸看她，莉莉絲的臉紅得厲害，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安格爾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平靜地反問道：
“不然呢？”
...
誒？
誒？？
誒誒誒誒？？？？？？
教皇爺爺！！！莉莉絲今晚就要變成大人啦！！！！呀吼哦喂~！！！！
莉莉絲同學在內心如此尖叫。
在聖女的預想中，他可能會含糊其辭，可能會轉移話題，卻獨獨沒有想過會是如此直白的反問！
等等，他...他難道喜歡我？
莉莉絲不得不開始思考，這是不是她此生僅有的機會！
“我…我…”
可惜，雜毛聖女終究是個雜毛聖女。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詞窮了。
所有的演練，所有的心理建設，在安格爾的直球麵前全都土崩瓦解，她在這場戀愛中，早就丟盔棄甲了。
...
安格爾讓我丟盔棄甲誒，安格爾好色。
莉莉絲沉吟。
好在，少女的心意早已經呈現在了自己的行動和表情上。
好在，安格爾隻是視而不見，而不是根本看不見。
所以，他轉回頭，重新望向窗外的飛雪：
“莉莉絲，我方纔說，想跟你談談我們之間的事情。”
莉莉絲的心臟又是一緊，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嗯。”
爐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她的側臉，紅暈未退。
安格爾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最後確認自己的想法。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其實，跟你一起旅行這段時間，還有…之前發生的很多事，讓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過去…習慣了一個人。我覺得這樣最簡單，也最安全。不需要對誰負責，也不需要擔心會失去什麼。”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很少去想以後，因為我覺得要活過今天，就已經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了。”
莉莉絲安靜地聽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能感覺到，此刻的安格爾和他平時那種帶著疏離感的冷靜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罕見的、近乎剖白的狀態。
“但亞恆，露爾娜，賽蓮，阿洛洛，艾尼婭，當然，也包括你。”
“你們的存在，讓我意識到有些路，一個人走，和有人並肩，是不一樣的。”
“我不是說需要依賴誰。”
他補充道，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隻是我明白了…有人願意同行，其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
“而關於你…”
安格爾的目光依舊看著窗外。
“我知道你的心意。以前…是我在迴避。”
莉莉絲的心提了起來。
“迴避的原因很複雜。”
“有一部分，是覺得無法回應同等的感情。”
“或許是我太自大了些，但至少，我覺得還有幾個女孩子對我抱有與你同樣的情感。”
“而我是個壞人，至少，我不想辜負她們，可能也承擔不起辜負她們的後果。”
安格爾忽然沉默了下。
他像是終於搞明白了自己的想法，輕聲喃喃自語：
“啊...原來如此，所以我才會下意識地總會迴避嗎...”
他搖搖頭。
“我還真是個不堪的人。”
安格爾自嘲一笑。
——
Ps：正文我打算讓安格爾走真結局，牢安開水晶宮。
等這本書完結之後，蚌會先寫真結局的後日談，然後再看情況寫寫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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