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鬆了口氣。
“過去幾年,我在薩耶爾帝國學院時,與家裏僅有寥寥幾封書信往來。”
艾卡米繼續說著,語調沒有什麼起伏。
“父親在信裡從不提及安格爾的近況,彷彿他不存在。”
說到這裏,艾卡米忽然頓了下,她望著茶麵倒影中,自己那雙蔚藍色的眸子,卻很快移開了視線。
“關於安格爾在我離開後都做了些什麼荒唐事,我還是通過一些老家臣的書信才瞭解到一些。”
莉莉絲看著艾卡米平靜的側臉,心中疑惑更甚。
她試探性地問道:“艾卡米小姐,你似乎很關心安格爾?”
艾卡米聞言,轉過頭來看向莉莉絲,她仔細想了想,然後垂下眼眸。
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湯,她輕聲道:“不,你誤會了。”
“我和他隻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罷了。”
這個回答出乎莉莉絲的意料。
她蹙起眉頭,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掉的茶。
“互相利用?我...不明白。”
艾卡米抬起手,指尖輕敲著沙發光滑的木質扶手,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我還好,”
她解釋道:“至少母親對我...還有愛意存在。”
“但安格爾,他在母親的眼中...大抵隻是個工具吧。”
“而父親…”
艾卡米笑笑,但那笑容卻看著那麼冷漠:
“父親對他從未加以管束,甚至可以說是漠然。”
“所以我從小就覺得,我這個弟弟,是個很可憐的孩子。”
莉莉絲沉默著。
她所認識的安格爾,強大、冷靜、可靠,甚至有些深不可測,與“可憐”二字毫不沾邊。
但艾卡米是他的親姐姐。
對方對安格爾的這份認識帶著歲月的塵埃,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我聽說過一些安格爾先生過去的風評,”
莉莉絲斟酌著詞句。
“但我認識的安格爾先生,與那些傳聞中的形象,完全是兩個人。”
艾卡米將杯中剩餘的涼茶一飲而盡,微微苦澀的滋味在口中蔓延開。
她放下杯子,沉默了很久。
“我不認識你口中那個完美的安格爾。”
艾卡米輕聲道。
“我的弟弟是個會跟在我身後,壞笑著喊我姐姐的笨蛋。”
她垂眸。
莉莉絲摩挲著冰冷的茶杯。
她試圖將現在這個讓她傾心的安格爾,與艾卡米口中那個充滿悲情的少年聯絡起來。
但她最終發現,這兩者之間似乎永遠都隔著一道巨大的、無法跨越的鴻溝。
那是她未曾參與的過去,她沒有發言權。
但...一種違和感卻也怎麼都抹不去。
終於,莉莉絲抬起頭,看向艾卡米:
“那麼,您今日前來,是為了與安格爾先生敘舊嗎?”
艾卡米沒有立刻回答。
她忽然轉過頭,望向那扇被厚重窗簾遮住一半的窗戶。
就彷彿能透過窗簾看到外麵無盡的風雪一般。
向來如同冰封湖麵般難有表情的臉上,竟然緩緩勾勒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隻是那笑容看著如此落寞,如此悲傷,帶著一種訣別的意味,讓莉莉絲不禁晃神了片刻。
艾卡米輕輕撥出一口氣,聲音很輕:“我是來道別的。”
她說。
“向我的弟弟道別。”
——
...
——
北境群山深處,一處背風的凹陷峽穀。
終年不化的積雪被刻意清掃開來,露出下方漆黑如焦炭的凍土。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陳舊血漬混合的刺鼻氣味,壓過了原本凜冽的風雪氣息。
十餘名身披厚重黑袍、兜帽低垂的人影,沉默地圍成一個扭曲的不規則圓圈。
圓圈中央,矗立著一座近三米高的詭異石像。
石像的材質非石非玉,表麵佈滿蜂窩狀的孔洞,彷彿某種活物被瞬間石化後遺留的殘骸。
不斷從孔洞中滲出粘稠的、散發著微光的暗紅色液體,順著雕像基座蜿蜒流淌,在凍土上蝕刻出深深的溝壑。
雕像的形態難以名狀,大致能看出一個扭曲的人形輪廓。
黑袍祭祀們開始用一種嘶啞非人的語言吟誦,聲音低沉而含混。
他們隨著吟誦的節奏,僵硬地舞動身體,將懷中抱著的殘肢斷臂奮力投向雕像基座。
每當貢品觸碰到那些紅色粘液,便會發出一陣“嗤嗤”的腐蝕聲,迅速消融,化作一縷縷汙濁的黑煙,融入雕像周身的黯淡光暈中。
儀式進行到最為狂熱的階段,吟誦聲越來越響,扭曲舞姿也越來越癲狂。
突然,雕像正前方的空間一陣扭曲。
下一刻,一個身著純黑長袍、連麵部都籠罩在深邃陰影下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裏。
祭祀們的吟誦戛然而止,癲狂的舞步也瞬間定格。
所有黑袍人齊刷刷地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冰冷汙穢的地麵,身體因敬畏與恐懼而微微顫抖。
“恭迎,教主陛下!”
新出現的黑袍人對周圍的頂禮膜拜視若無睹。
他微微側頭,陰影下的目光掃過全場,似乎在確認人數和儀式的完成度。
片刻後,一個缺乏元氣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
“說明情況。”
匍匐在最前方的一名祭祀抬起頭,聲音激動:“回稟教主!巴爾大人已降下神諭!吾主的神力正在滲透此界!”
“不日,即可真神降臨!!!”
教主輕輕頷首,動作幅度小到幾乎難以察覺。
“嗯。維持住…”
他話未說完,一陣慵懶的腳步聲從峽穀入口處傳來。
教主的話頭停住,轉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來者是一名女子,同樣穿著黑袍,但款式與教徒們截然不同,剪裁極為貼身,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沒有戴兜帽,露出一張足以令任何人失神的絕美麵容。
棕色的長發隨意地披散著,幾縷髮絲垂在頰側。
正是緹莉。
隻是,與幾日前相比,她臉上少了那份遊刃有餘的媚意,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倦色,連那雙翠綠色的眼眸,光澤也似乎黯淡了幾分。
她走到教主麵前不遠處停下,目光掃過依舊匍匐在地的教徒們,最後落在教主身上,微微點頭示意,笑意溫和:“教主大人,我又被派來監工啦。”
教主沉默地看了她兩秒才開口:“無妨。”
不過,他兜帽下的視線停留在緹莉的俏臉上良久,而後似是晃神,他輕咳一聲,移開視線:
“緹莉特使,你看起來很累,發生什麼了?”
緹莉挑了挑精心修飾過的眉毛,臉上浮現出一絲帶著嘲弄意味的神色。
她想了想,無奈道:“人家在魔界雖為大君,但終究實力墊底,甚至還是魅魔...”
輕嘆一聲,緹莉似是悲傷:
“這幾日,被其他魔族大君強迫...夜夜索取,又怎能不累呢...嚶嚶嚶~”
說著,緹莉掩麵,哭哭啼啼。
“不過,此事與教主大人終究無關...”
緹莉對教主露出一個故作堅強的溫婉微笑:
“教主大人,不要為我分神了,且說說工作吧...嚶嚶嚶...”
——
Ps: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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