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莉默然，布萊婭也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煩悶。
妮拉芙倒是笑的灑脫。
當然，她雖然無畏，但不會無知。
布萊婭的描述已經清晰地表明，即將到來的敵人，其層級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任何經驗。那是需要以神戰規格來應對的災難。
但那又如何？
自己終究需要一個落幕，或許死在薩斯所守護的結界之前，倒也不錯。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安格爾，忽然極輕地嘆了口氣。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神情各異的三人，最後落在布萊婭身上。
“所以。”
安格爾的聲音依舊平穩：“當下的局麵，無非兩種可能。”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
“其一，布萊婭的推測有誤，外麵的隻是兩隻比較特殊的古老龍種。那麼，集合薩爾奇亞城現存之力，配合結界，或許尚有一戰之力，勝負猶未可知。”
“其二，”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窗外那無盡的風雪：
“布萊婭的推測為真。我們麵對的是古神惡唸的化身，實力遠超想像。”
“但是....”
他說。
“我要糾正布萊婭的一項推測。”
幾女紛紛看過來，表情疑惑。
安格爾輕聲道：
“如果你所言的那份傳說裡，所謂舊日神明的善念皆盡歸於黑目，而黑龍又是黑目的化身...那麼我認為，黑龍是可以相信並藉助其力量的存在。”
至於為什麼安格爾能這麼確定...
因為...
所屬於他那個時代的聖女莉莉絲，就在他穿越而來的前幾日，恰好遭遇了邪神奪舍的事件。
而這份有關神明墮落的遭遇讓安格爾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所謂神明，其實是一種更加類似二元生物的程式化存在。
即，他們的思維，情緒，以及對待人類的方式，非黑即白，並不存在用以緩衝的中間地帶。
所以在安格爾看來，其實布萊婭的推測絕大部分或許都是正確的，但唯獨看待神明的方法有問題。
如果古神真的將兩種不同的情緒分化，並注入進了祂的黑白雙目之中，那麼這兩種情緒或許有強弱之分，但絕不會存在純度之分。
而且在此之上，安格爾還有一項用來證明自己這個思路的佐證——也就是人類在這個時間段剛剛經歷的人魔之戰。
為何白龍所帶領的龍族仇視人族，但是黑龍卻無動於衷，並未站出來守護人類？
因為意誌的強弱決定了祂們的行為。
黑龍繼承的善意遠遠小於白龍繼承的惡意，故而在那場大戰裡，黑龍對人類最大的幫助，就是袖手旁觀，沒有加入白龍所在的魔族陣營。
中立已然是祂能做到的極限。
那麼又為何，此時此刻，在白龍企圖破壞薩斯封印的這一刻，黑龍卻站了出來？
因為平衡。
本就是祂所抱有微弱善意的人類，拚死拚活取得了勝利，白龍卻想再度撕開魔界封印，戰火重燃？
我不打魔族，我還不打你嗎？
黑龍白龍的立場近似天生對立，我家的崽都贏了，你還打算耍盤外招，這還了得？
吃我一擊吧！
...
之類的，安格爾覺得，對方的思維歷程大概就是如此。
將自己的看法說與她們聽，兩位預備聖女均是沉默，看著安格爾的目光甚是複雜。
末了，還是布萊婭開口，猶豫道：
“小哥...你不會其實是我和姐姐的同行吧，你怎麼比我們還懂神？”
安格爾：“....”
緹莉上前頷首道：“安格爾先生的想法雖然天馬行空，但...他是對的，就在方纔烏瑞亞女神為我降下了啟示。”
妮拉芙挑眉：“謔，你們聖女還真能溝通聖神啊？”
布萊婭歪頭疑惑：“您與教皇姐姐以前不是一起旅行過十幾年嗎？”
妮拉芙表情嚴肅地點點頭：“我以為她一直在裝神棍框我呢，畢竟凱爾芬是個狂戰士，打架之前從來不祈禱。”
“等她祈禱的時候，敵人的屍體都拚不起來了。”
緹莉&布萊婭：...
狂戰士？
啊？
是在說我家那位溫文爾雅的教皇姐姐咩？
輕咳一聲，最後還是緹莉搖頭，認真道：“烏瑞亞大人說，可以盡信眼前之人，呃...祂說務必盡信...呃，等等，烏瑞亞大人似乎一直在修改祂的意誌...”
緹莉閉眼，似乎在認真感知什麼，而後表情慢慢變得奇怪起來。
她睜開眼，迷惑地看著安格爾：“烏瑞亞大人說...說...”
布萊婭：“說的甚麼啊姐姐，別賣關子了。”
緹莉看了安格爾一眼，而後快速移開了視線，額角流下一滴冷汗：
“烏瑞亞大人說，拜託了，請你們一定要相信眼前的男人，求你們了，不然我...”
“祂後麵的話，我聽不清了。”
布萊婭：...？
俺...俺家的神明大人是這麼卑微的角色來的嗎？
兩位預備聖女有些迷茫。
安格爾：...
看我幹什麼，我也不知道啊。
莫名其妙的沉默過後，緹莉終歸還是識大體的，她拍拍手，肅穆道：
“神啟在側，那便相信安格爾先生所言，在下一戰時...幫助黑龍罷。”
“而且，有神聖之心在，這個物件的能力，可比你們想像的要多許多呢。”
可就在她話音剛剛落下之刻——
“嗡——！！！”
一聲低沉而急促的鐘鳴，猛地從教堂鐘樓頂端傳來，很快傳遍了整個薩爾奇亞城。
教堂內的氣氛驟然繃緊，修女們臉色發白，傷兵掙紮著想要坐起。
緹莉聖女抬頭，妮拉芙瞬間轉身，整個人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周身散發出淩厲的氣勢。
幾人幾乎同時沖向教堂大門。
“轟——！！！”
剛衝出教堂，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便從城市西北方向傳來。
伴隨著建築垮塌的轟鳴，隻見籠罩城市的淡金色聖域光膜劇烈地波動起來。
陰沉的雲層被強行撕開一個巨大的裂口，一頭龐然大物正從中俯衝而下。
它隻剩下一隻完好的、破損不堪的白色龍翼，另一側是猙獰的斷口，全身覆蓋的鱗甲多處碎裂，露出下麵暗淡的血肉，正是那頭白龍。
但它那雙巨大的龍瞳中燃燒著瘋狂與怨毒，張口便是一道混雜著冰屑與暗影能量的吐息。
狠狠射在結界之上！
——
Ps：狠狠地射在結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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