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拉芙將購置的物資分成兩份，將較輕便的那些捆紮好，塞進一個看起來同樣結實的舊行囊，遞給安格爾。
“喏，背上。”
她自己則背起一個鼓鼓囊囊的大揹包，還拎起一個裝著更多乾糧的皮袋，動作輕鬆。
安格爾愣了下，自己自從來到《終極幻想》的世界以後，第一次被其他女孩照顧。
說起來，跟莉莉絲在一起旅行的那段日子裏，安格爾幾乎都習慣了背上會固定生成一個名為‘莉莉絲’的負重物。
兩人繼續前行，穿梭在熙攘的人流中。
妮拉芙似乎是個閑不住的話匣子，一邊走，一邊開始對安格爾進行“北境生存指南”的即興教學。
“對了，既然你要去北邊，有幾點得給你這個遠方來的人講清楚。”
妮拉芙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些：“雖然咱們現在在鎮子裏，感覺挺安全，但一旦出了有守衛巡邏的城區範圍，哪怕隻是村鎮之間，危險可一點不少哦。”
“魔界被薩斯封印了，大部分真正的魔族是過不來，可你也別想得太簡單。”
她側過臉，瞥了安格爾一眼，似乎想確認他有沒有在聽。
“那些玩意當年留下的血脈、被魔氣汙染催生出的怪物、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詛咒造物，在這片大地上可從來沒絕跡過。”
“野獸、魔物、甚至是一些被慾望吞噬變得不人不鬼的東西…到處都是。王國和教會的清理從未停過，但也清不幹凈。”
安格爾默默聽著，這與他在歷史殘卷和千年後實際麵臨的威脅有相似之處，也有不同。
魔災的殘留，看來在任何時代都是頑疾。
“而這其中最麻煩、最要命的...”
妮拉芙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談論強大天敵時應有的慎重：“就是龍種。”
“龍種？”
安格爾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平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外露的驚愕。
在他所知的、千年後的那個時代，龍——真正的、擁有智慧和強大力量的龍種，早已成為吟遊詩人歌謠裡的傳說，學者故紙堆中語焉不詳的神話生物。
歷史記載中它們似乎在某個時間點後便大規模地、近乎徹底地從大陸上消失了，隻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骸骨遺跡和血脈稀薄到幾乎無法辨認的亞龍變種。
此刻，驟然從一個活生生的、這個時代的人口聽到這個詞，並且是作為“現存的主要威脅”被提出，那種時空帶來的割裂感和資訊衝擊，讓安格爾有些茫然。
而且，就連在《終極幻想》的遊戲裏，也完全沒有這種神代生物的任何情報。
“對，龍種。”
妮拉芙注意到了安格爾的驚訝，以為他隻是被“龍”這個名頭嚇到。
她點了點頭，表情嚴肅，之前的玩笑神色收斂了許多。
“那可不是故事裏守護寶藏的善良生物，也不是什麼能被馴服的坐騎。它們是…嗯，怎麼說呢…按照一些老學究和教會修士的說法，是遠古時代魔族鼎盛時期製造出來的完美戰爭兵器的直係後裔。”
妮拉芙搖搖頭：
“那種生物集力量、智慧、長壽以及對魔力的高度親和於一身，是魔族造物的集大成者。”
她一邊說，一邊靈活地避開一個扛著大捆皮毛的行人。
“它們天生仇視人類，以及一切人類建立的秩序。”
“脾氣嘛，大部分都一點就炸，而且狡詐得很，有些古老的個體活得比某些小國的歷史還長，智慧高得嚇人。”
她思索了下，繼續道。
“它們分佈在世界各地，人跡罕至的深山、危險的沼澤、荒蕪的冰原，甚至據說海底和地底深處都有它們的巢穴。”
“北境這邊，氣候惡劣，人煙稀少，據說在極北的永凍荒原深處就有它們的聚居地。偶爾也會有年輕的個體或者被驅逐的傢夥流竄到靠近人類活動範圍的地方，那對附近的村鎮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據說，它們之所以如此強大，是因為魔族在這種生物的體內，灌注了一絲神性。”
妮拉芙說著，指了指自己腰間長劍的劍柄，那上麵似乎有某種磨損的痕跡。
“我這把劍就是跟一隻成年熔岩巨龍打的時候崩壞的，要不是那隻巨龍被我的魔法剋製，我大概沒法殺掉它。”
妮拉芙似乎是想起了當時的戰鬥，她周身縈繞著一股子讓安格爾心悸的恐怖血氣。
但很快她便收斂了那股子殺意，回眸對安格爾露出小虎牙笑了笑：
“所以，記住，在野外，如果感覺到異常的魔力威壓，別猶豫，能躲多遠躲多遠，別管我，真要打起來，戰鬥之中我可沒心思護住你。”
顯而易見，妮拉芙很適合做老師，短短幾句話，便清晰明瞭的將一個活生生的、充滿威脅的“龍種”概念，植入了安格爾的認知之中。
這與安格爾記憶中那些模糊的傳說、那些被視為早已滅絕的神話生物的印象，形成了劇烈而充滿現實感的衝突。
畢竟，如果千年前存在這樣強大的生物，這便意味著在千年後的“滅絕”和此刻的“現存”之間，必然發生了某種驚天動地的事件，導致了這一種族幾乎徹底退出歷史舞台。
但很快，安格爾便垂眸，因為一道身影劃過了他的腦海。
安格爾：...
肯定就是她了罷。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個女人出手了。
說起來，她還真是厭惡一切和神有關的東西啊。
...
妮拉芙帶著他停在了一家兼營簡易防具和雜貨的鋪子前。
她再次展現出驚人的採購效率，在安格爾還沒完全消化關於龍種的資訊時，她已經快速補充了幾樣小東西。
“差不多了，這些應該夠咱們到下一個城鎮，如果路上不出大問題的話。”
妮拉芙將最後一樣東西也塞進安格爾的行囊，拍了拍手，對自己的採購成果似乎相當滿意。
從頭到尾，安格爾都沒有插手，隻是沉默地、觀察著。
這也讓妮拉芙很滿意，她尤其討厭那些什麼都不懂，還要對別人指手畫腳的蠢貨。
偷偷看了眼安格爾的臉，妮拉芙唇角微翹。
她很開心安格爾不是那種讓她討厭的蠢貨。
——
Ps：那個女人...當真是恐怖如斯...
加更結束，不要再讓蚌加班了，蚌想陪女朋友出門玩（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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