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爾突然想起了不知道從哪裏看來的一句話：
比起敵人揮來的拳頭，更要小心屁股...
呃，是後背，小心後背刺來的刀子。
好在，安格爾的屁股似乎沒有太大的危險，因為...
“呃…安格爾，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莉莉絲顯然也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臉頰“唰”地一下紅透，她慌張擺手，像是被自己的話燙到一樣，猛地搖頭，斑駁的髮絲拂過她滾燙的麵板。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粗魯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彷彿想向安格爾證明自己的決心。
並且順便把剛才那句脫口而出的蠢話連同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一起藏進心裏，等之後找個機會再實踐。
然後，純潔的聖女大人挺直了原本因為羞窘而微微佝僂的背。
少女強迫自己迎上黑袍女人那饒有興味的目光，用帶著點虛張聲勢的顫音說道：
“你...你不、不要小看我和安格爾的羈絆！像你這種這種邪惡的存在，怎麼會明白口牙！”
這話喊得響亮，在寂靜的洞窟中甚至激起了微弱的迴音。
然而非常遺憾，安格爾還是忘不掉她剛剛那股子意動的模樣。
所以說，性壓抑要及時解決，不然會釀成大禍...
安格爾沉默著，他忍耐住了想要扶額嘆息的衝動。
少年翠綠的瞳孔在兜帽陰影下收縮如針尖。
見莉莉絲似乎沒有要反水的意思，他的九成心神便都用於計算著與黑袍女人之間的最佳逃跑路徑。
剩下的一成...安格爾不著痕跡地回頭看了眼莉莉絲。
...
小妮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堅定宣言頗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
她輕咳一聲，試圖挽回些許聖女的顏麵，然後側過頭，朝著安格爾的方向，用力地給安格爾夾了一個wink。
(?ω＜)~
那本應是一個帶著暗示和安撫意味的小動作。
可惜她顯然毫無經驗，不僅沒有半分嫵媚，反而因為緊張而顯得僵硬笨拙，配上她那張紅暈未褪、強裝鎮定的臉...
簡而言之，莉莉絲現在的表情看起來傻兮兮的。
像個憨包。
安格爾：“…”
他連一個音節都懶得發出。
將虛按在賽洛娜婭刀柄上的手指無聲地收緊了一分，安格爾等待著某個契機。
洞穴頂壁，一滴冷凝水珠恰好滴落，在下方的小水窪中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格外刺耳。
“嗬…”
黑袍女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玩味的嗤笑。
她優雅地聳了聳肩。
魔女似乎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或許是更露骨的調侃，或許是宣佈遊戲結束。
但莉莉絲已經不敢再讓她開口了。
天知道這個詭異的女人下一句會蹦出什麼更讓她無地自容的話來！
社死怎麼不算死！！
自己在安格爾心裏那純潔聖女的形象就要崩塌了哇！
我要自救！
——雖然早就已經崩塌了。
“光魔法——燦天星芒！”
幾乎是出於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羞憤，莉莉絲搶先出手！
她雙手在胸前猛地合十，體內的光明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調動起來，熾烈的白光自她掌心爆發，如同一個小型的太陽在這黑暗的洞窟中驟然點燃！
光芒凝聚成一道凝實的光箭，直射黑袍女人麵門！
這一擊毫無保留，在安格爾的身邊這段日子裏，莉莉絲早已恢復的七七八八，除了不敢再用聖魔法以外，她作為一個超高階光魔法使的力量幾乎已然完備。
戰鬥，猝然爆發！
幾乎在莉莉絲指尖亮起微光的同一剎那，安格爾便身形化作暗影朝著魔女突襲而去！
他就像一道陰影，與那道聖光光柱幾乎並行，卻詭異地融入了光線邊緣的暗淡之處，直撲黑袍女人側翼！
賽洛娜婭出鞘的瞬間，一道細微的真空撕裂聲同步劃開了戰鬥的帷幕。
黑袍女人似乎輕笑了一下。
麵對莉莉絲那聲勢浩大的聖光衝擊，她甚至沒有做出明顯的閃避動作，隻是隨意地抬起一隻包裹在黑袍中的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熾熱的光柱輕輕一按。
“噗——”
如同燒紅的鐵塊浸入冰水，聲勢驚人的聖光柱在觸碰到她掌心前方寸許的空氣時，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無比的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隨即光芒迅速黯淡、瓦解，化作四散飛濺的、毫無威脅的光屑，將周圍岩壁上的苔蘚蘚映照得一片慘白，而後又迅速湮滅在黑暗中。
莉莉絲瞳孔微縮。
這個魔族，不怕高階光魔法？
照理說這根本不可能。
光魔法是基於聖魔法延伸出來的一種魔法種類，擁有對不死族和魔族特攻的屬性，女人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的擋下這一擊才對。
她思緒飛速運轉，卻最終怎麼都繞不開麵前女人的種族。
這女人...
她真的是魔族嗎？
而另一邊安格爾那悄無聲息、直指肋下的致命一擊，也在即將觸及黑袍的瞬間，被另一隻彷彿早已等在那裏的手，用兩根手指輕輕巧巧地捏住了刃尖！
“速度尚可，隱匿技巧也有點意思。”
女人點評道，聲音依舊帶著那種令人火大的慵懶。
她指尖微一用力，一股陰柔卻磅礴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震得安格爾手臂發麻，不得不順勢後撤，化解這股力道。
“但力道軟綿綿的，沒吃飯嗎？還是說…”
她頓了頓，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瞥了一眼剛剛釋放完魔法、正在微微喘息的莉莉絲：
“…心思都用在別的地方了？小色鬼~”
安格爾：？
...
他甩了甩被震麻的手，這女人的實力遠超預估，那種舉重若輕的姿態，絕非尋常魔族。不能留手了！
——天空遺民的哀嘆！
他在心中低喝。
契約的力量如同沉眠的火山轟然爆發！
蒼白色的火焰狀能量自他體內噴湧而出，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影！
緊接著，安格爾那一頭棕色的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流轉著月華冷光的銀白，並且微微變長，眼角下方，細密如蛇鱗般的、泛著幽藍微光的紋路浮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眸子，翠綠褪去，化為一種點綴著熔銀的星綠色豎瞳。
力量感如同潮水般充盈全身，但也帶來了更強烈的靈魂撕裂感和時間限製的緊迫感。
安格爾的氣息開始變化，他微微俯身，籠罩在他身上的袍子稍稍浮動，他隱藏在陰影下的眸子凝視著女人身上的破綻。
“哦？上古半神的契約？”
黑袍女人的聲音裡第一次透出些許真正的訝異，但那份從容依舊未減。
安格爾沒有廢話，變身完成的瞬間，他已再次發動攻擊！
這一次，速度、力量、爆發力全麵提升！
他身影如鬼魅般閃爍，賽洛娜婭化作無數道撕裂黑暗的蒼白電光，從各種刁鑽狠辣的角度襲向女人周身要害！
刀光過處，連空氣都發出被凍結般的“哢哢”聲。
莉莉絲也強壓下雜念，指尖光芒連閃，一道道凝實的光箭、純凈的凈化光環輔助襲擾，試圖限製女人的行動。
然而，黑袍女人依舊顯得遊刃有餘。
她的身影在方寸之地飄忽不定，如同沒有實體的幽影，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安格爾的致命斬擊，或是用那種無形的力場輕描淡寫地彈開莉莉絲的光魔法。
她的動作優雅而嫵媚，如同舞蹈，偶爾還會用指尖彈出幾縷黑色的能量絲線，如同逗弄寵物般，纏繞向安格爾的手腕或腳踝，逼得他不得不變招閃避。
“這招角度不錯，可惜後續變化少了點，沒有碰到我的敏感點哦。”
“小聖女，你的光太散了，凝聚一點，不然硬度不夠，我不會舒服的呀~”
“對，就是這樣…嗯，還是太慢啦。”
她甚至還有閑心點評兩句，那語氣不像是在生死相搏，倒更像是在指導兩個不成器的學徒。
這種絕對的掌控感，帶給安格爾和莉莉絲巨大的心理壓力。
安格爾心中焦急，羽蛇降臨的時間有限，久攻不下，敗亡是遲早的事。
他眼中厲色一閃，決定兵行險著！
在一次看似尋常的正麵突刺被對方側身避開後，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讓左肩空門微露。
這是他曾經對墮神莉莉絲使用過的招式，隻能說，在這種級別的戰鬥裡，這種看似不經意間露出的破腚，還是太吸引人了。
女人果然上當，指尖纏繞著濃鬱的黑氣，如同毒蛇般啄向他的肩膀，打算先行廢掉他一條手臂！
就在這一瞬間，安格爾身體以一種近乎扭曲的角度猛地擰轉，原本刺空的賽洛娜婭藉助旋轉之力，劃出一道淒厲的弧光，反撩向女人因出手而微微前傾的脖頸。
這一擊匯聚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和速度，堪稱必殺！
然而，女人似乎早有所料。
她嘴角依舊噙著饒有興緻的笑意。
那啄向他肩膀的手指在中途詭異地停頓、變形，化作一個看似輕柔、卻蘊含著崩山巨力的拳印。
不偏不倚，後發先至，直接印向了安格爾的麵門！
速度太快！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回防！
拳風淩厲如實質，尚未及體，那恐怖的壓迫感已經讓安格爾呼吸一窒，麵部麵板如同被刀刮般生疼！
“結束咯。”
女人平淡的聲音響起。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記沖拳卻在距離安格爾鼻尖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並非女人手下留情，而是拳鋒帶起的恐怖勁風，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猛地向前爆發！
“嗤啦——！”
安格爾頭上那頂早已在戰鬥中破損不堪的兜帽，在這股勁風的撕扯下，瞬間化作碎片，被狂暴的氣流捲走！
銀白的長發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身後激蕩飄揚。
那張因變身而更顯俊美、卻冰冷得不似活物的麵孔，連同那雙令人心悸的星綠色蛇瞳，徹底暴露在了昏暗的光線下！
黑袍女人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那一直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目光，似乎亮了一下，緊緊盯住了安格爾此刻的樣貌。
“原來是羽蛇的契約…”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恍然，以及更濃的興趣，但依舊聽不出多少緊張。
“難怪有這等氣息…可惜，借來的力量，終歸不是自己的。而且，時間快到了吧？”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安格爾周身那蒼白色的能量火焰開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強烈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靈魂傳來被撕扯的劇痛。
銀髮迅速褪回棕色，眼角的蛇鱗紋路淡去，最明顯的是那雙眸子，豎瞳消散，重新變回了原本的、清澈而冰冷的翠綠色。
羽蛇降臨狀態，解除了。
安格爾：....
感覺這個技能純是陷阱，安格爾覺得如果這次能活下來，那他要好好跟小白聊聊。
安格爾用賽洛娜婭拄著地麵，才勉強支撐住有些搖晃的身體，大口喘息著，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一股深切的無力感和絕望湧上心頭。
還是…太弱了…
即使藉助了魁劄爾科亞特爾的力量，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依舊如此不堪一擊…
洞窟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隻有安格爾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莉莉絲因為擔憂和魔力消耗而急促的呼吸聲。
黑袍女人沒有再出手，也沒有繼續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兜帽微微低垂，似乎在審視著恢復原樣的安格爾。
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數秒。
然後，女人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兜帽的陰影依舊遮著她的上半張臉，但安格爾能感覺到，一道前所未有的、銳利得彷彿能穿透靈魂的視線，死死地、牢牢地鎖定在了他的臉上。
——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了他那雙剛剛恢復清澈的翠綠色眸子之上。
女人之前所有的從容、戲謔、玩味，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憤怒到近乎平靜的壓抑。
她那原本要直接轟碎安格爾頭顱的沖拳，也慢慢化開成張，伸出手去，她輕輕撫上了安格爾的側臉。
微涼的觸感讓安格爾毛骨悚然。
可還不待他多想，卻聽到一臂之遙的對麵，那魔女輕輕擠出來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你的…母親叫什麼名字？”
——
Ps：4000字一次放送，加更放在明天，今天蚌要斷章（霸道）
（實則要跟她出門看夜場電影，ye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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