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匕首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從行囊中取出之前補充的、用特殊油脂處理過的火絨點火，指尖魔法一閃而過。
一簇小小的、卻無比珍貴的火焰終於升騰起來，驅散了少許寒意，也帶來了微弱的光明。
接著，他又取出水囊和肉乾。
水囊裡的水已經半凍，他將其放在火堆旁小心融化。
然後，他掰下一小塊肉乾，遞到莉莉絲嘴邊。
“吃一些。”
莉莉絲看著他一係列熟練而沉默的動作，心中微動。
她張開嘴，小口地咬下肉乾，冰冷的肉質堅硬，需要費力咀嚼，但落入空蕩蕩的胃裏，卻帶來一絲實實在在的暖意。
她就著他的手，一點點吃著，喝著他遞到唇邊已經微溫的水。
偶爾她還會故意用柔軟的唇瓣輕輕抿一下安格爾的指尖，或者用舌尖舔舐下安格爾凍僵了的手指。
卻最終都在安格爾平淡的注視下悄咪咪瑟縮了回去。
這個臭安格爾...
怎麼跟禁書裡描繪的男人不一樣！
明明禁書裡都說男人隨便一挑逗就會翹腳腳哇！
可惡...
火光跳躍，映照著他沾著雪沫的睫毛和沒什麼表情的臉。
莉莉絲卻忽然發現，這個冷冰冰的壞傢夥似乎總是那麼的可靠。
就好像，隻要有他在的地方，一切困境和苦難都會被這個男人沉默著解決。
但是...他又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承受了多少痛苦呢...
也難怪...會有這麼多優秀的女孩子愛上他。
對於一個總會在她們最無助，最痛苦，最孤獨的時候，擋在她們身前的男孩子...
莉莉絲輕輕垂下了眸子。
“安格爾。”
她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雖然現在才問有些奇怪...但...我是怎麼活過來的？”
她隻模糊記得心臟被捏碎的劇痛，無盡的黑暗，以及...烏瑞亞未能成功施展的不死權能，但具體細節一片混沌。
安格爾添了根細柴，火光照亮了他平靜無波的側臉。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在風雪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利用了我們之間新建立的契約。”
他言簡意賅：“那是一份同生共死的契約。”
莉莉絲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猩紅的眼眸微微睜大。
安格爾沒有看她，調整了下篝火，而後繼續平靜地陳述：
“我本想利用契約的效果，通過自殺來殺掉聖神，然後再依靠鏡界裏的某個特殊的規則，我便可以復活，如此，你也會跟著我一起複活。”
“不過或許是聖神不太會打架，給了我一個機會。”
莉莉絲：...
是指給我掏心掏肺的機會嗎？
而安格爾繼續道：
“我認為在這個過程中可以通過死亡的重置效應來削弱了憑依在你體內的聖神意誌，事實也確實如此。”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莉莉絲卻聽得心驚肉跳。
同生共死、復活、清除神意。
這其中的兇險與決絕，她即便無法完全想像，也能感受到那冰冷字眼下蘊含的驚濤駭浪。
她實在不能理解，到底是怎樣的堅定意誌，能夠讓他把自己的生死，作為擺在賭桌上的資本去跟神明博弈。
莉莉絲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幻痛。
這是安格爾帶給她的痛感。
少女抿唇，眼底劃過一絲病態的滿足。
另一邊，安格爾頓了頓，補充道：“但契約的效果是永久的，抱歉，為了殺掉那兩個墮神，我隻能想到這種辦法。”
“...抱歉。”
他終於轉過頭，翠綠的眸子在火光下深邃如潭，平靜地看向她，等待著她的反應。
安格爾早已做好了承受莉莉絲任何情緒的準備。
畢竟，這等同於未經她同意，便將她的命運強行與自己捆綁在了一起。
然而，莉莉絲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並沒有立刻爆發，隻是微微眯起了那雙魅惑與純凈奇異交織的血眸，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臉上看不出明顯的怒意，反而…唇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帶著幾分狡黠和難以言喻意味的弧度。
安格爾有種不祥的預感。
卻見莉莉絲忽然向前傾身，湊近安格爾，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火光在她眼中跳躍，映出一種與她往日聖潔形象截然不同的、帶著些許邪氣和玩味的光芒。
“哦？”
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輕柔，卻像羽毛般搔刮著人的耳膜。
“也就是說…壞蛋安格爾先生，你不顧我本人的意願強行把我綁在你的身邊了？”
安格爾微微一怔，對上她那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目光。
下意識地想反駁，但張了張嘴，卻發現…從事實層麵來看，似乎確實如此。
安格爾：....
他也隻能沉默。
看到他這副無言以對的模樣，莉莉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莉莉絲其實並沒有像安格爾預想的那樣，感到被冒犯或被束縛的憤怒或者厭惡。
恰恰相反，在經歷了信仰崩塌、身體被侵佔、瀕臨徹底湮滅的絕望之後，這種強硬到近乎不講道理的繫結，反而給莉莉絲一種奇異的被錨定的真實感。
尤其，繫結物件是...他。
啊...
這個世界上難道還會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嗎...
也不知道我和安格爾的孩子會是棕色頭髮還是白色頭髮呢...
已經開始暢想未來的莉莉絲簡直要忍不住輕哼起來了。
“嗬…”
她笑出聲，身體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安格爾身上，溫熱的吐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拂過他的臉頰。
“安格爾先生，那豈不是說，你對人家做什麼，人家都不能反抗你咯？”
她的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胸口，隔著衣物，能感受到其下堅實肌肉的輪廓。
“不經女孩子同意，就擅自決定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嘿嘿...”
安格爾：？
“莉莉絲，這契約並非奴印，我們屬於平等地位。”
他蹙眉解釋。
莉莉絲哦了一聲，卻還是抱胸哼哼唧唧：
“我不管，反正你以後不準不理我。”
說著，她咬著小虎牙憤憤道：
“我都知道的，我最初召見你的時候，還有狩獵季開幕式的時候，你都對我愛搭不理的！”
安格爾：...
還是...
被看出來了嗎...
——
Ps：誰懂翹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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