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很快再度開口。
她饒有興緻地看著安格爾，輕笑道：
“而且，你心裏不是這麼想的，對嗎？”
莉莉絲眯起眼睛：“安格爾先生...你其實認可我的做法，隻是礙於立場，你不得不說些挑釁我的話...”
說到這裏，莉莉絲沉默片刻，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終於，她仿若是想明白了一般，微微挑眉：“啊...啊啊...原來是這樣...”
莉莉絲的唇角上翹，那雙空洞而淡漠的眸子裏，忽然劃過一絲危險的神光。
“你...希望跟我戰鬥...安格爾先生，你隻是想找個理由想殺了我...對嗎？”
她忽然大笑起來，鼓掌：“抱歉，我收回方纔對你的偽善評價...你呀...”
莉莉絲嫣然一笑：“還真是強大呢。”
安格爾垂眸，不為所動。
隻是，手中的賽洛娜婭開始閃爍危險的黑色光暈。
他在分析莉莉絲當前的力量。
依照曾經遊戲裏的戰鬥經驗，安格爾記得莉莉絲一共擁有兩種強大能力，分別對應著天聖教的兩尊聖神。
其一，天空女神烏拉諾斯，擁有執掌空間的力量，很顯然，她周身明滅不定的空間裂隙，以及方纔隔空抓取暴徒首領的能力，都證明著這位聖神已然憑依。
其二，海洋女神蓬托斯，擁有同化。吸收和侵蝕的權能，至於這一點...安格爾環顧四周，暴徒們的屍體已經很好的證明瞭這份力量的強大。
不過蓬托斯的力量有所限製，唯有信仰祂的人，才能被祂無條件同化，哪怕心裏懷著一絲敬畏，對於蓬托斯來說，都已然足夠成為汲魂的條件。
好在，安格爾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
所謂神明無非就是強大一些的生物罷了，被殺還是會死的。
安格爾微微垂眸，也就是說，他此刻要小心的，是莉莉絲的遠端空間錯位傳送和斬擊，以及近距離的屬於蓬托斯權能的侵蝕觸控。
之前他操控亞恆是怎麼打過幾乎等同於開掛一樣的莉莉絲來著...
哦，對了，拿天聖武裝見麵直接開大，燒了十年的命，用數值的魅力碾壓過去了來著。
安格爾：...
天聖武裝還是太超模了。
但那時，莉莉絲的體內似乎就沒有大地女神烏瑞亞的自愈力...
安格爾蹙眉。
難道三大聖神沒有全部降世？
不應該啊...
天聖教將三位聖神綁在了一起，所以即便是墮落，也應該是三位一體才對，正如現在已經憑依在莉莉絲身上的那兩位聖神，早已融合成為了一個意識。
烏瑞亞去哪了？
另一邊，莉莉絲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安格爾臉上，那雙重瞳中的漆黑符文流轉速度似乎慢了下來，帶上了一絲探究。
她向前飄近了半步，並非行走，而是如同鬼魅般平滑地移動，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腐敗氣息。
“難怪…”
她像是自言自語。
“難怪莉莉絲會把你的身影，當做靈魂最終沉淪前拚命想要抓住的…錨點。”
安格爾的瞳孔難以抑製地收縮了一下。
儘管麵部肌肉依舊緊繃如石雕，但持匕的手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瞬，呼吸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祂的意思是...莉莉絲來北境...是來找他的？
“是啊，你想的沒錯，莉莉絲，我最愛的孩子，直到意識被黑暗徹底吞噬的剎那，仍在虛無中呼喚著你的名諱呢。”
祂用平靜到殘酷的語氣，揭開了血淋淋的真相。
她仔細地、一寸寸地打量著安格爾的棕發、翠瞳，以及那超越凡俗、連神性都無法完全免疫的奇異魅力，彷彿在評估一件稀世珍品。
片刻後，她竟然第一次，真正地露出了一個極淺的笑意。
儘管那笑意冰冷徹骨，不含半分暖意，反而帶著一種發現有趣玩具般的貪婪。
“啊...的確...不凡，人類之中，竟然會誕生你這種存在...”
“我會讓你變成我的東西，安格爾。”
話音未落，莉莉絲的身影驟然模糊。
並非高速移動帶來的殘影，而是如同融入陰影般，在原地消散。
下一剎那，已出現在安格爾身側不足三尺之地！一隻纏繞著實質般黑氣的手爪，悄無聲息地抓向他的脖頸，速度快得超越視覺捕捉的極限！
然而，安格爾彷彿早已預判。
他沒有格擋，也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致命的手爪，將賽洛娜婭由下至上，斜斜一撩！
匕首的軌跡並非直取手腕，而是劃向手爪與莉莉絲身體之間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
空間權能最是詭譎多變，此時此刻，安格爾那強大到近乎預知未來一樣的戰鬥直覺開始發揮作用。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明明刀刃並未觸及實體，卻爆開一蓬暗紫色的火花！
莉莉絲的手爪猛地頓住，纏繞其上的黑氣劇烈翻湧，發出一聲尖銳的、非人的嘶嘯。
她血眸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詫異，似乎沒料到安格爾竟能精準地斬向魔力流動最脆弱的“節點”。
與此同時，安格爾藉著匕首上傳來的反震之力，足尖一點地麵，身形如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向後飄飛，瞬間拉開了數米距離。
他原本站立的地麵上，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五道深不見底的切痕，邊緣光滑如鏡，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劃過。
安格爾表情凝重：果然是空間斬...
“哦？”
莉莉絲收回手，看著指尖微微波動的黑氣，那重疊的漠然聲音裡首次摻入了一絲...興趣？
“你能看見？不，是感知嗎...很有趣呢。”
安格爾依舊沉默，呼吸平穩得可怕。
隻有額角滲出的一層細密冷汗，揭示著剛才那電光石火間的兇險。
他翠綠的眸子緊緊鎖定莉莉絲，大腦飛速運轉。
速度、力量、魔力凝聚度，遠超預估。
並且，莉莉絲此刻的攻擊方式帶有強烈的侵蝕與空間扭曲特性，不能硬接。
剛才那一擊，他本來試圖切斷魔力連結，但迎麵而來的阻力極大，僅能造成瞬間乾擾。
莉莉絲似乎並不急於再次進攻。
她好整以暇地活動了一下脖頸，周身散發的黑暗氣息如同潮水般漲落，壓得整個石屋嘎吱作響，彷彿隨時會坍塌。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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