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爾走向售賣礦石的攤位，露爾娜跟在他身後，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但燦金色的眼眸中卻漾著淺淺的笑意，彷彿陽光灑在初融的冰麵上，折射出細碎而溫暖的光芒。
她看著安格爾挺拔而專註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剛才被他用手帕擦拭過的唇角，那裏彷彿還殘留著一絲微涼的觸感和難以言喻的悸動。
安格爾在礦石攤前蹲下，仔細挑選著幾塊泛著幽藍光澤的藍鐵礦，指尖凝聚起微不可查的魔力感知著內部的能量流動。
他的神情專註，彷彿剛才那段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露爾娜安靜地站在他身後，沒有打擾。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保持距離，而是自然地站在一個既能看清他動作、又不會妨礙到他的位置。
陽光勾勒出他認真的輪廓，也照亮了她眼底那抹溫柔的笑意。
攤主是個健談的矮人，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他的礦石，安格爾隻是偶爾簡短地回應一兩句，更多時候是在沉默地檢驗和挑選。
最終，他用幾個銀幣買下了幾塊品質不錯的礦石，小心地收好，打算用作後續的匕首打造。
他站起身轉向露爾娜：“走吧。”
“嗯。”
露爾娜點點頭，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
兩人繼續在集市中漫步。
氣氛似乎比之前更加微妙，一種無言的默契在悄然流動。
安格爾依舊話不多，但他的腳步會下意識地配合露爾娜的節奏，在經過人流擁擠處時，也會不著痕跡地側身，為她擋開可能的碰撞。
露爾娜的心情明顯輕快了許多，她會偶爾指著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給安格爾看。
安格爾雖然大多隻是瞥一眼，給出工藝粗糙或魔力微弱之類的評價，但總會耐心地停下腳步等她看完。
陽光正好，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香氣和歡聲笑語。
他們之間沒有親密的言語，但那種自然而然的陪伴感，卻比任何刻意的浪漫都更令人心動。
...至少，令露爾娜心動。
就在他們經過一個擺滿了各種毛絨玩偶和手工編織物的攤位時，露爾娜的目光被一隻憨態可掬的、用柔軟白線編織成的雪梟貓頭鷹玩偶吸引，多看了兩眼。
安格爾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腳步停了下來。
他走到攤位前，拿起那隻玩偶，用手指捏了捏，檢查了一下填充物的質量和編織的緊實度，然後直接問攤主：“多少錢？”
露爾娜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安格爾買下玩偶轉身遞給她：“給。”
露爾娜接過玩偶，柔軟的觸感讓她心底一暖。
她抬起頭，燦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為什麼…突然送我這個？”
安格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組織語言，最後才道：“謝禮。”
表情平靜，他垂眸：
“鏡界，還有其他很多很多受你關照的地方...”
抬眼，他凝視露爾娜的眼眸：“謝了。”
頓了頓，他又道：“而且...你看起來挺喜歡這個的。”
安格爾輕笑了下，看著她懷裏的那隻雪白貓頭鷹：“和你很搭。”
春天似乎提前降臨了。
露爾娜愣在原地。
她看到那雙翠綠如星湖般的眸子深處，倒映著一個俏臉微紅，銀白長發在冬日溫白的陽光下微微飛舞的懷春少女。
這一刻，所有的一切喧囂，一切熱鬧，在她的耳邊盡數如退潮的海浪般消失不見，隻餘下少年那沉穩而清澈的聲音。
啊...
露爾娜將柔軟的玩偶抱在懷裏。
請告訴我...
她的臉頰輕輕蹭了蹭蓬鬆的絨毛。
我該怎樣才能不喜歡上你呢...
露爾娜垂眸。
她低聲道：
“安格爾，我很喜歡。”
...
喜歡。
喜歡玩偶。
更喜歡你。
少女的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溫軟。
安格爾看到了她的笑容。
翠綠的眸子微微動了一下，他沉默片刻後，伸出手去替她捋了下被風略微吹亂的長發。
“嗯。”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露爾娜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了不遠處的人群中，一個熟悉的、抱著一個大紙袋的粉色小腦袋。
是賽蓮。
她正站在一個賣舊書和捲軸的攤位前，但她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在攤位上。
她的身邊，站著一個看起來有些怯生生、戴著一副大大的圓框眼鏡、懷裏抱著幾本厚厚書籍的棕發小姑娘。
那小姑娘安格爾認識，或者說，很熟悉——她是學院圖書管理員。
女孩身材纖細，微微低著頭，似乎很不習慣這樣嘈雜的環境。
但令人驚訝的是，賽蓮正側著頭，灰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興奮地對那個圖書管理員小姑娘說著什麼，小臉上洋溢著一種純粹的、開心的笑容。
而那個看起來有些害羞的小姑娘，雖然依舊低著頭，嘴角卻抿著一絲淺淺的、安靜的微笑，偶爾還會極小幅度地點點頭，回應著賽蓮的話。
她們看起來…相處得很融洽。
露爾娜的腳步微微一頓，輕輕拉了一下安格爾的衣袖。
安格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賽蓮和那個陌生的、看起來有些瑟縮卻似乎並不排斥賽蓮的小姑娘。
兩人對視了一眼。
她對著安格爾，極輕地、幾乎無聲地彎了彎眼睛，用口型說道：“賽蓮交到朋友了？”
安格爾沉默地看著那邊，看到賽蓮笨拙地從那個大紙袋裏掏出一個看起來像是蜂蜜蛋糕的東西，熱情地遞給那個圖書管理員小姑娘。
而對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
他微微頷首，兩人極有默契地沒有上前打擾。
他們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隔著一段距離，看著賽蓮和她新交的朋友——那個看起來和她一樣，似乎都有些孤獨、卻在此刻因為彼此的陪伴而顯得格外溫暖的小姑娘。
陽光灑在兩個小女孩身上，勾勒出她們單純而快樂的側影。喧囂的集市彷彿成了她們的背景板。
露爾娜轉過頭，看向安格爾。
安格爾也正好收回目光，看向她。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露爾娜的唇角忍不住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溫暖而會心的笑容。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看著賽蓮和她的新朋友一邊分享著蛋糕，一邊慢慢走向人少一些的地方，彷彿擁有了一個屬於她們自己的、安靜的小世界。
“走吧。”
安格爾輕聲說道，聲音比平時似乎緩和了一絲。
“嗯。”
露爾娜點點頭，抱著懷裏柔軟的雪梟玩偶，心情如同這午後的陽光一樣，明媚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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