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爾合上書，看了眼窗外漸晚的天色。
“還是沒來啊...”
把放在桌上的肉乾收起來，他慢慢收拾了下要帶走的教材和書籍走出了圖書館，燦爛的夕陽點燃整個世界，來往學生匆匆，有說有笑。
走出大門時，一枚閃閃發亮的銀幣正躺在地上，像是在朝他招手。
安格爾挑眉，無冕的幸運之子這麼快就發力是他沒想到的事情，彎腰撿起銀幣，盤算了一下自己最近需要的東西，他朝著校園的商業街走去。
來往行人對他的批判聲少了很多，畢竟開學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他本身也並不是高調的性格，再加上對他的直觀印象不好的也隻有二年級生，至於三四年級和一年級都基本隻是聽信傳言而已。
在他本人沒有做出什麼動作的條件下，學院眾人對他的壞印象想必很快會淡化不少。
夕陽西下，安格爾購置了些調味品和皂角以及些許鐵質捕獸夾，他捧著一個大大的牛皮紙袋往森林中走去。
一路負重慢跑，汗水浸濕了他的背，到達營地的時候月亮又悄然掛在了枝頭。
升起篝火，洗澡的時候把衣服洗凈，檢查陷阱，處理獵物，伴著蟲鳴聲讀書。
直到月亮幾乎劃過中天，安格爾才從契約雜談書籍裡抬起了頭。
“終於...找到了。”
火光打在他沉穩的側臉，泛起一抹燦金色，沉思許久，他一邊拿火鉗調整了一下柴火，一邊自言自語道：
“契約魔法原來是這樣運作的...正常情況下，契約魔法分為兩部分：召喚-契約。”
“若是被契約者在現世本身就擁有存在的素體，那麼便無需召喚，隻和對方簽訂契約即可。”
“另外...但凡和神族、魔族、人族沾邊的東西都不能被召喚，否則幾乎必然招受反噬釀成災禍...”
他手裏的雜談論是一百年前的阿爾圖羅學院院長法爾賽斯·賽納克的旅遊見聞，裏麵描述了大陸各個區域的不同種族、習性、魔法等等雜學知識。
其中有一章見聞記錄了法爾賽斯在大陸最南側，某個和魔界接壤的小城市裏，他親眼見到的某起...朝聖的召喚儀式。
百年前的那座城市信仰某個神格薄弱的野神，在獨屬於那座小城市的祭祀節日裏，野神竟然真的回應了城市教會的召喚魔法並降臨人世。
但是那位野神降世後並未給予祂的信眾以神跡，反倒為了穩固自身在現世的存在，祂吞噬了大量的滿懷信仰的市民。
安格爾想了想，很快明白了其中關鍵所在——神明若想在現實世界擁有存在的‘位格’，那麼便需要極多能量來維持本身的存在，或許這也就是為何神族不能被召喚和契約的原因。
見聞的最後，法爾賽斯拚盡全力擊殺了那個尚未完全降世就幾乎要屠城了的野神，並感嘆但凡和神沾邊的存在，就沒有一個好對付的。
這麼想想，當年隻身一人殺到七十二柱魔神再也不敢降臨現世的阿爾圖羅大賢者究竟該有多麼強悍...
畢竟魔神也是神的一種派係，自然也在不能召喚的序列之中，安格爾繼續看下去，法爾賽斯在後續的見聞裡寫到，事實上，想要召喚神明也極度困難。
畢竟召喚魔法的基礎便是：若想召喚，就必須要有媒介，而對方想要回應你的召喚，就需要與你通過現世的某個事物建立聯絡，如此召喚魔法才能成立。
所以想要召喚神明，就必須要擁有神明在現世遺留的媒介，而這份媒介必須要與神明本身擁有直接聯絡。
但還是那句話，但凡和神明沾上關係的，都是堪稱寶具的神物，無一不是極為罕見且珍重的事物，基本不可能通過通常渠道入手。
苛刻的條件成為了阻礙，也是安全鎖。
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安格爾合上書，最後訓練了一下拳術，他躺在草垛裡閉上了眼。
...
次日天還未亮，睡了大約四個小時的安格爾起床，揉了揉疲憊的眉心，他走到湖畔洗了個冷水澡，隨後穿好衣服朝著圖書館跑去，他還是帶了兩人份的肉乾。
朝陽剛好升起時，安格爾抵達了圖書館。
“唔...比之前快了大約十分鐘，鍛煉雖然增長緩慢，但隻要有效果就好。”
伸展了一下筋骨，他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圖書管理員是個文靜的小姑娘，戴著眼鏡，紮著三花辮兒，她看到安格爾抱著一堆昨天借走的書走過來，連忙把手裏正在看的書放下。
“你好，我打算還書。”
安格爾把書堆在小姑娘身前的桌子上。
土氣小姑娘點點頭，一本一本慢慢做著燒錄，然後小聲問道：
“您...您似乎很喜歡讀書呢，我看到您每天都會在圖書館裏待到很晚。”
安格爾想了想，然後道：“與其說我喜歡讀書...倒不如說是沒辦法所以才會選擇在圖書館一直待著。”
小姑娘愣了下，然後垂著頭輕聲道：“是嗎，那...希望您能夠在書裡得到您想得到的。”
安格爾望著她，靜靜點頭：“嗯，謝謝。”
還完書本，在土氣小姑娘羞澀地注視下，安格爾帶著元素魔法的教材走向一直坐著的窗邊位置。
往日那個木訥的粉發女孩今天也在，賽蓮趴在桌子上，白凈粉嫩的小臉上被朝陽打出淡淡的金色，看著便惹人憐惜。
她在睡覺。
安格爾動作輕了些，走到座位上坐好，正打算開啟書自學，卻看到賽蓮的眼角有些淤血，眼眶也紅腫著，似乎哭過，身上的校服看著髒兮兮的。
皺起眉頭，安格爾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窗外。
沉默良久後，安格爾閉上眼，他想了很多，但最後安格爾還是沒有叫醒賽蓮。
“居高臨下的善意是毒藥，安格爾。”
他對自己輕聲道。
沉下心，他睜開眼，再度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教材中，安格爾很清楚，一切事件的解決必然要有最低限度的戰力保底，現在的他還遠遠不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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