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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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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蛇似乎感知到他的思慮,意念懶洋洋地補充道:

【別擔心,我的力量很純凈,隻是有點…嗯,活躍。事後我會收回力量的,你可能會有點脫力,精神上像跑了一場馬拉鬆,但絕不會傷及根本喔。】

它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極其認真,帶著一絲鄭重的提醒:【但是,人,有一點你必須記住,千萬千萬記住——】

【當你感覺即將得手,芬裡爾的氣息開始急劇衰弱時,絕不能有絲毫鬆懈!那傢夥最惡毒的地方就在於此…它在瀕死時,會燃燒吞噬積累的所有能量,發動一次超越極限的的瀕死反撲。】

【那一擊的威力…甚至遠超它全盛時期的全力一擊。很多以為勝券在握的傢夥,都死在了這最後一下上。所以,一擊之後,無論它看起來多麼淒慘,立刻遠遁,絕不能貪刀或試圖補刀!把後續交給你的同伴來處理。】

【記住,活下來,纔是勝利。我還指望你帶我離開這鬼地方呢。】

安格爾之前打遊戲的時候也沒少死在芬裡爾的這招上。

“我明白了。”

他的回應通過意念傳遞迴去,對於羽蛇提出的靈魂頻率共鳴,他並未感到排斥。

一切都是為了變強,各取所需,這是很公平的一次交易。

羽蛇滿意地縮回口袋深處:【嗯~那就好。需要的時候告訴我。現在…繼續走吧,我聞到那隻瘋狼的臭味越來越濃了。】

安格爾抬起頭,看向前方愈加濃稠、彷彿活物般蠕動著的迷霧,目光穿透泥濘與瘴氣,鎖定了那片瀰漫著無盡貪婪與毀滅氣息的最終戰場。

“走吧,終點就在前麵。”

露爾娜和賽蓮緊隨其後,三人的身影再次沒入令人窒息的濃霧之中,向著沼澤的最核心、也是最危險的地帶行去。

沼澤深處的景象豁然開朗,卻又以一種令人脊背發寒的方式給人的視覺以震撼的衝擊。

濃稠的、彷彿活物般蠕動著的灰綠色瘴氣在這裏詭異地稀薄了,露出一片巨大的、如同被無形力場撐開的球形空間。

空間中央,是一片詭異的“凈土”。

地麵並非腐臭的淤泥,而是一種光滑如鏡、漆黑如墨的琉璃化物質,彷彿被極高的熱量瞬間熔化後又急速冷卻形成,踩上去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類似骨骼摩擦的輕微“哢嚓”聲。

這片區域的邊緣,散落著無數巨大、扭曲、形態難以名狀的蒼白骨架與尚未完全腐爛的巨獸殘骸,它們如同某種獻祭儀式的祭品,被隨意丟棄,又彷彿組成了一個褻瀆的圓環。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氣味——不是單純的腐臭,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甜膩的馨香。

如同某種異界的花卉與血肉腐敗、硫磺焦糊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足以讓理智搖曳的詭異氛圍。

而在這片“凈土”的最中心,那頭巨獸,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芬裡爾,它…確實擁有著狼的大致輪廓。

但那輪廓是如此扭曲、膨脹、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褻瀆感。

它的身軀龐大如山嶽,卻並非由健康的肌肉與皮毛構成。

暗影、凝固的汙血、蠕動增生的慘白肉瘤、以及無數彷彿仍在掙紮哀嚎的半消化殘骸…這些令人作嘔的物質共同構成了它的體魄。

它的皮毛大片脫落,露出下麵不斷滲出粘稠黑液、時而開裂、時而又被新生的肉芽強行彌合的詭異麵板。

它的四肢如同扭曲的、覆蓋著黑曜石般尖銳骨刺的巨柱,每一次極其輕微的移動,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與血肉粘合的細微聲響。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頭顱。

那巨大的狼首上,覆蓋著半邊破碎的、彷彿被強行熔焊上去的顱骨,骸骨之下,一隻眼睛是燃燒著幽綠色冥火的巨大窟窿,另一隻…則是一隻巨大、渾濁、不斷轉動著、屬於某種深海巨獸的慘白複眼。

它的嘴部咧開,露出的並非獠牙,而是無數不斷生長、斷裂、又被吞噬回口中的、如同破碎玻璃般參差不齊的晶化利齒,齒縫間滴落著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暗色涎液。

然而,與這恐怖、混亂、足以讓常人瞬間瘋狂的外形截然相反的是——

當安格爾三人踏入這片“凈土”時,這頭不可名狀的巨獸,並沒有發出狂暴的咆哮或立刻發動攻擊。

它那隻幽綠的窟窿眼和慘白的複眼,同時緩緩轉動,精準地聚焦在他們身上。

目光中…沒有殺意,沒有貪婪,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彷彿在審視標本般的…平靜。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了,如同一絲纖細的棉線,從耳道之中,直接地、清晰地、如同涓涓細流般鑽入了三人的腦海。

那聲音溫和、舒緩、甚至帶著一絲古老的、受過良好教育的優雅腔調,與它那可怖的外形形成了荒謬到極致的反差。

“啊…你們來了...”

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彷彿沉睡初醒般的慵懶滿足感。

“歡迎…歡迎來到我的庭院。真是難得的驚喜。我已經…很久沒有接待過活著的客人了。”

它的頭顱微微歪了一下,頸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啦”聲,幾塊腐肉隨之脫落,尚未落地便被它體表蠕動的陰影吞噬。

露爾娜和賽蓮被這駭人的一幕震驚地後退兩步,麵前魔物給她們的不適感幾乎要撕裂心靈,這跟戰意無關,而是理智。

似乎單單隻是望著那隻詭譎的巨獸,她們的內心就開始腐化潰爛一般,兩人移開視線,但這個小動作卻被芬裡爾敏銳地捕捉到,它裂開的嘴角更大了些,像是在笑。

可...安格爾隻是冷靜地凝視著它,這讓芬裡爾感到一絲有趣,它的聲音變得更溫柔了些:

“請不必緊張。看你們的徽記…是阿爾圖羅學院的學生?嗬…原來如此,又到了開飯的時間...那丫頭總是喜歡送些有趣的禮物過來。雖然大多不太耐玩,但至少能解解悶。”

它的意念流平穩得可怕,彷彿真的隻是在招待誤入後花園的陌生人。

“看你們的樣子…一路走來很辛苦吧?這片沼澤總是這麼…不懂待客之道。要…坐下來聊聊嗎?雖然這裏沒什麼像樣的招待,但至少…比外麵那些汙穢要乾淨些。”

它抬起一隻覆蓋著增生骨刺和凝固血痂的前爪,極其輕微地指了指麵前那片光滑的黑色地麵,動作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禮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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