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露爾娜腦海中閃過剛才那驚險的一瞬。
當羽蛇的神威如山般壓來時，她拚盡全力試圖凝聚冰盾，卻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突破。
彷彿體內某種一直沉睡的枷鎖被強行沖開了一絲縫隙。
以往，她的冰魔法是精妙的、節製的，是依循埃布林家傳承的知識和血脈去引導空氣中的水元素。
但就在剛才，在極致的壓力下，她釋放出的寒意，似乎……不一樣了。
那不僅僅是在降低溫度，更像是一種更本質、更霸道的力量——一種趨向於讓萬物停滯、歸於寂靜的“凍結”特性。
這種感覺非常模糊，轉瞬即逝，卻讓她心悸。
這是……什麼？家族記載中，似乎從未提及過冰魔法會產生這種本質層麵的變化…
這股新生的、未知的力量感，讓她在擔憂之餘，也莫名多了一絲底氣。
露爾娜還在絮絮叨叨著，安格爾認真聽著露爾娜的抱怨，卻始終沒有反駁，他知道麵前的少女是在擔心他。
到了最後，少女那燦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輕輕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安格爾...”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但柔和了許多，她揉揉眉心：“無論如何，你都要和它合作嗎？”
安格爾想了想，認真點點頭：“這是一份利大於弊的契約，露爾娜，我覺得我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凝視著他那閃爍點點星光的翠綠眸子，宛若湖心倒映著的寶石一般，露爾娜稍稍移開了視線，輕輕嘟囔了一聲：
“你就會用這招...”
安格爾：？
蹙了蹙眉，他歪歪頭：“哪招？”
露爾娜抿抿唇，輕哼了一聲，顯然有些不滿，但她耳垂微紅，並未再繼續反駁。
不理安格爾的疑問，她點點頭：
“我明白了。既然是你的判斷…我相信你。隻是，我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說著，她的目光再次瞟向安格爾的口袋，帶著一絲殘餘的、她自己都沒完全搞明白的彆扭，但語氣卻堅定了起來，甚至帶著一點小小的示威意味：
“…反正，它要是敢亂來，我的冰魔法也不是擺設。”
——雖然還不確定那是什麼，但…感覺我又比以前厲害多了。
她在心裏悄悄補充了一句，並未宣之於口。
事實上，如果露爾娜在這一刻跟安格爾說出了她那凍結特性之類的字眼，安格爾必然會立刻就能聯想到一個畫麵：
在《終極幻想》的主線終章時刻，一位冰之魔女，踏著霜月淩空，對著魔王城，直接丟出了一輪可以時停萬物的月亮。
如果說，亞恆是給予了魔王最後一擊的人，那麼，把魔王打到亮出血條的那個魔法師，除了露爾娜以外，再無其他任何人可以做到。
——非常貼心地把阿洛洛排除在外。
這邊，安格爾似乎捕捉到了她語氣中那一閃而過的、不同以往的自信，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但並未深究，隻是微微頷首：“嗯。保持警惕確實是必要的。”
他言簡意賅地將與羽蛇達成的分步合作計劃告知了兩人：
先藉助羽蛇神的力量掃清障礙，抵達安全區域後再完成可能會讓羽蛇陷入虛弱的契約。
露爾娜聽著安格爾條理清晰、充分考慮團隊安全的計劃，心中最後那點不安也漸漸平息。
——安格爾總是如此，他從不會拿安全開玩笑，有時候露爾娜也會思考，這個男人的生存意誌到底有多麼堅強，才能支撐著他在森林裏近乎荒野求生一般，構築起了自己的小營地。
驅散雜念，露爾娜點了點頭：“很穩妥的方案，我同意。”
賽蓮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看到露爾娜姐姐都同意了，也用力點頭：“安格爾說可以，那一定可以的！我會看好行李的！”
她拍了拍自己揹著的小包包，一臉認真。
“耶~我看人類話本裡，隻要取得朋友們的同意，以後我們的感情就會發展的更順利啦。”
安格爾的口袋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點嬌憨的哼唧。
安格爾指尖輕輕碰了碰口袋，示意它安靜。
然後，他再次展開地圖：
“根據魁劄爾科亞特爾提供的資訊，距離我們最近，也是相對最容易應對的，是鎮守北部雷鳴峽穀的獸王——夔牛。我們先向東北方向前進，抵達碎星湖的另一側，然後折向正北…”
他頓了頓，翠綠的眸子抬起，目光在兩位同伴臉上掃過，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鄭重。
“還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說明。”
安格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鏡界的規則…或者說，阿爾圖羅大賢者設定的規則之一：四方鎮守的獸王同樣也算在了狩獵季的積分獵物之中。”
他看向露爾娜：“如果我們按照計劃，藉助魁劄爾科亞特爾的指引，成功擊敗另外三尊獸王…那麼，毫無疑問，這一屆狩獵季的‘狩王’稱號，必然會落在我們小隊頭上。”
“這意味著極高的榮譽、學院珍藏的豐厚獎勵，但也意味著…”
安格爾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們會成為所有參賽隊伍的焦點，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這與我最初‘低調獲取資源、確保安全’的計劃相悖。”
他的視線在兩人之間移動：“所以，我想知道你們的看法。是否要繼續這個計劃？露爾娜，賽蓮？”
露爾娜聽完，燦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帶著埃布林家嫡女特有的高傲與自信的弧度。
“狩王稱號？”
她的聲音清冷，卻透著一股理所當然：“那種東西，對我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點綴罷了。我參加狩獵季，本就不是為了爭奪這種虛名，有也好，沒有也罷...”
她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卻落在安格爾身上，語氣放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和支援：“安格爾，如果這是達成你目標以及幫助它所必須經過的路徑...那麼這個稱號，拿了也就拿了。”
她的指尖縈繞起一絲冰藍色的魔力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冷冽與篤定：
“至於麻煩…嗬，我露爾娜·埃布林，還從未懼怕過任何人的關注。想要質疑或挑戰，儘管來試試好了。”
——正好，也可以試試那份新生的力量…
小露同學在心底默默補充了一句。
安格爾微微頷首，然後將目光轉向賽蓮。
賽蓮眨了眨灰色的大眼睛，小臉上滿是茫然，顯然對“狩王稱號”意味著什麼並沒有太清晰的概念。
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小聲地、怯生生地問道：“拿了那個…狩王稱號後…安格爾會過得更輕鬆一些嗎？”
安格爾：“…”
好想揉揉這個小粉毛的腦袋——賽蓮的懂事偶爾會讓安格爾心底某些部分的奇怪愛意突然爆發。
儘管他自己並不想承認這是父愛。
...
還是伸出手去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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