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暫時告了一段落,三萬魔王軍被消滅了一大半,整個建製都被打殘了,毛加本人更是成了俘虜。
聯軍這邊的損失比較小,但也有一半人負傷,近千人戰死。
愛麗絲負責將那些人複活。
屍體還完整的就用【死者複活】,不太完整的用【複生術】,屍體都冇了的就用【完全複生術】,不過最後一項就算是愛麗絲一天也隻能使用一次。
見到已經死掉的冒險者和士兵又變得活蹦亂跳,愛麗絲感到莫大的滿足感。
不過等到她複活到第兩百個人,世界忽然被染成一片白色。
收拾戰利品的盜賊,治癒同伴的牧師,來回確認倖存者的士兵,遍地的魔王軍屍體……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時間又過了一秒、兩秒。
“......咦?”
正在複活士兵的愛麗絲眼睜睜看著屍體消失不見,不禁訝異,隨後隻發現戰場已經消失,隻剩下一望無際的純白。
因為這個場所、這個空間與世界隔離開來了。
“——你越界了——”
白色的世界裡飄起了灰色的光粒,它們互相吸引、凝聚,組成了十米高的人影——這是一個木乃伊般的醜陋老者,枯瘦如柴。
愛麗絲被這一幕嚇了一跳,不由得倒退兩步,撞到了什麼東西。
她回頭,這才發現巴爾也在這個空間裡。
“......耶格。”
聽到巴爾輕聲說出這個名字,愛麗絲頓時瞠目結舌。
“耶、耶格是......是那位?”
原初死神,死者國度的至高神王,萬物終結之主。
冥河流經耶格的神國,賦予了他極強大的權柄,負責記錄所有亡者靈魂的最終下場,該下九獄還是上天堂,都由他判決。
巴爾見過他一麵,被露維婭的女兒控父親擊殺的那時候。
這位死神大人,是為了什麼而單獨在他們眼前顯出化身呢?
“你做的太過了。”
耶格的聲音嘶啞,彷彿喉嚨裡卡著什麼東西一樣,話音虛無而冰冷,仿若被長久遺忘的地穴中乾枯低語的迴音,雖然是在斥責,卻並無任何感情。
“生死自有宿命,生而複死,死而重生,萬物的流轉是世界的至上法則——你不應該打破生死的平衡。”
“是、是在責備我嗎?”
“當所有的生者可以毫無代價地輕易複活時,他們對死亡將失去敬意,當你們的軍隊隻添不減的時候,輪迴就會被打破,這顯然已經踏足了冥河的禁忌。”
“雖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緣由,但我好像做了很糟糕的事情......”
愛麗絲沮喪地低下了頭,耶格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巴爾猶豫了半天,還是打算出來打圓場:“耶格大人,您看她也是個聽勸的,不然這事兒就過去算了吧!剩下那些人我們也不複活了,已經複活的那兩百個......您再收回去吧!”
耶格看向巴爾,淡淡打量了一會兒,才說:
“我不會把複活之人收走,但其餘人你們也不要再複活了,這次我會去安撫冥河的咆哮,但下不為例。”
巴爾按著愛麗絲的腦袋點了點頭,立刻表了態。
耶格的身影開始消散,純白的世界開始裂開縫隙,大概是這位死神準備離去了。
“等一下......!”
耶格的化身停下了消散的跡象,靜靜看著巴爾。
“那個......我想知道現在的愛麗絲到底是什麼情況,您好像認識她?她是被某位神明附身了嗎?”
耶格聽了這話,搖了搖頭。
“過去有凡人登神,妄圖挑戰整個神係,於是遭到了眾神圍剿......這之後,諸神製定了新的更加嚴苛的規則,使任何滯留凡間的真神都將不斷流失神力,甚至會被切斷與神國的聯絡,於是再不會出現盤踞地上的真神。
當諸神製定新法則時,有一位神卻並冇有與會,而是選擇在凡間遊玩,到處吃喝。於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諸神都已返回各自的神國,並以為所有神明均已撤離。
而這位倒黴的神隻,被眾神一同佈下的新法則鎖在了凡間,連自己的神國都無法感應到,更無法離開主物質位麵——畢竟這本來就是為了困鎖真神而設下的規則。”
原來是撤離超時了......
“你說的那個笨......那個神隻,是夏爾瑟拉娜嗎?”
耶格微微頷首。
“哈哈,這個夏爾瑟拉娜是笨蛋呢!”愛麗絲笑了。
“......那就是你......”
愛麗絲表情一僵。
“......咦,原、原來是我嗎?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在我的麵板上看過這個名字......”
“神應該為自己犯的錯負責,眾神冇有義務把夏爾瑟拉娜救出來,而她的神力日益流失,隻得化為凡人減緩流失速度,並開始不斷輪迴轉世......暫時將記憶封鎖也是你自己因不得已而使出的自保手段。
饒是如此,你的神格也已經降至弱等,而實際力量更連弱等神隻都不如,僅有聖者水準了。”
“噫呀,不要再說了,我不要聽呀!”
愛麗絲捂住耳朵,看上去很委屈。
“那死神大人,她以後能迴天上去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宿命早已決定。”
“額......”
“異界移民,說起來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麵,你的實力進展就如我所想的一樣快。”
“托您的福。”
“和我無關,宿命使然。”
耶格的身形忽然透明,下一秒似乎就要消散。
“之前我提過,我們會有再見的時候——但並不是這一次,我期待你的死亡真正到來的那一天。”
“我不知道對您來說這算不算祝福的話,但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吉利......”
“宿命使然。”
耶格的身影徹底消失了,純白的世界如玻璃般破碎,到處都是飄散的碎片。
“如同你身邊的夏爾瑟拉娜,她會滯留凡間,亦是宿命。”
留下最後一句話後,巴爾眼前又出現了熙熙攘攘的士兵和冒險者。
大家忙著收集戰利品,似乎對他們剛纔的遭遇絲毫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