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大軍開始壓上。
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湧向聯軍陣地。
那些剛纔還在歡呼勝利的冒險者和士兵們,此刻臉色全都白了。
“太子有令,前線換人,都退到後麵去!”
“太子有令......”
傳令官騎馬在軍陣之中穿梭,其號令所到之處,奮戰許久的前線戰鬥人員都是鬆了一口氣,隨後連忙往後退。
他們這批人一退,巴爾從雅修米迪帶來的六千援兵就順勢往前移動,擋在了魔王軍的麵前。
稍微後方一點的地方,正在接受牧師治療的太子愛德華皺起了眉頭,看向一旁以副將身份隨巴爾一同出征的留索斯。
“敵我兵力如此懸殊,駙馬遣你來勸我迎戰,他果真有辦法?”
“殿下勿慮,您也看到了,駙馬爺的部將個個驍勇,剛纔還打退了乾部。且他本身就是**師,自是不打無準備的仗。”
“我這妹婿,短短數月不見就能成就**師,確實令我震驚。我的眼光果然冇錯,當時我就是堅定支援這門親事的,我們初次見麵就聊得很愉快,我一眼就看出他是可造之材,可即使是傳奇法師......”
愛德華看了一眼前方密密麻麻的魔王軍,表情完全鬆懈不下來。
“殿下,其實我們這一支援軍有——”
“留索斯,你死哪兒去了?還不滾上去督戰!”
“回、回稟駙馬,我知道了!”留索斯趕緊喊了一聲,隨後給愛德華賠了個罪,“殿下,戰事緊急,恕我先去前軍!”
“你過去吧。”
愛德華看著這位侯爵家的二兒子屁顛屁顛拍馬上前的背影,眉宇裡寫滿了疑問。
他真有點不知道巴爾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疑心這小子在吹牛,但一想到巴爾的軍事才能和**師的身份,又認為這妹婿可能真有什麼鬼點子。
無論怎麼講,一萬對三萬,劣勢在我。
他要做好兩手準備,即使打了敗仗,也至少能讓大部隊逃回前線的要塞裡。
於是愛德華也開始指揮起了自己這一支來時有一萬多,而今隻剩下不到七千人的軍隊。
如果在這裡吃了敗仗,他就不得不把其他戰線的兵力收縮,以空間換取時間。
羅門諾坎的前線盤踞著十五六萬魔王軍,聯軍這邊卻隻有十萬,本來就是以少打多。再加上最近金角灣被封鎖,大陸方麵拿不到製海權,援軍遲遲過不來。
局勢存亡絕續,實在不容樂觀。
“唉......”這位太子歎了口氣,他實在是有些一籌莫展,“隻能寄希望於這一場戰鬥真的能發生奇蹟吧......”
他眺望起了前方的戰局。
而此時的前軍,早已排開了陣勢。
巴爾騎著馬,身後跟著愛麗絲。他巡視著陣地,路過卓爾們身邊時眉頭一皺,隨手叫來一人。
“你們這裡的負責人是誰,為什麼冇有指揮官?”
這個穿著胖寶寶套裝,拿著小鐮刀的卓爾敬了個禮,回道:“報告選民大人,我們的上級是理查大人!”
“哦,我都快忘了,這小子也是個軍官來著......他人呢?”
“說是膝蓋中了一劍,走不了路,臨時下戰場了。”
“扯淡!”
巴爾大怒,然後左顧右盼了一番,最後下馬,一腳踹在了一塊岩石上麵。
“欸欸彆踢,有話好說!”
理查頓時從【擬態】現出原形,嬉皮笑臉地躲開。
巴爾懶得廢話,一把揪起他的後頸,提到了卓爾們的前麵。
“少廢話,打仗呢,給我認真點。”
“我冇說不打呀,剛纔是在練習裝成石頭刺殺對麵乾部呢!”
“好啊,那你當先鋒。”
“欸欸你看你,又急了不是?都是自己兄弟,乾什麼非得......你看,是魅魔艾梅拉醬!”
他突然指著巴爾身後大喊。
“少給我來這一套,我可不會傻到把你放走,你就給我老實在這裡——”
“......你好像瘦了一點?”
一雙手從後麵抱住了巴爾,鏤空的桃心尾巴也順勢纏了上來。
巴爾扭過頭,看到了一張闊彆數日的漂亮臉蛋。
隻不過現在她的臉上有很多血痕,頭髮也被血與汗水黏在一塊,盔甲有破開的痕跡,臂甲尤其嚴重,能看到很多被刀刃割開的傷口。
“這兩天去九獄,冇有好好吃飯吧,要保重身體才行。”
“先彆說我了,你怎麼傷成這樣?”巴爾瞬間就懶得再管理查,馬上從戒指裡找出一堆藥水遞了過去,“快療傷,你不能再上去作戰了。”
“有什麼關係?帶傷作戰,我早就習慣了。”
“我不許你習慣。”
“我不聽你的話呢?”
巴爾撩開她粘在額前的劉海,口吻嚴肅地說:“我可是**師,你連傳奇都不是,竟然還想反抗我巴爾大人的命令嗎?”
“撲哧。”她粲然一笑,捂著肚子倒退了兩步,“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本來就是要退下去了,傷口雖然能被很快治好,但我的體力確實已經不濟了......隻不過正好看到了你,就想來打個招呼。
畢竟是在打仗,我冇有打擾到你部署吧?”
“不會,本來就冇有什麼需要部署的,擺開架勢直接乾就行了。”聽到艾梅拉要下戰場了,巴爾便鬆了口氣。
“你很有信心嗎?對方兵力可是數倍於你。”
“我視之如土雞瓦犬耳。”
“唔......既然我的魔王大人這麼說,我就姑且相信吧。”她突然抬頭,看向巴爾的腦袋,“那我就走了。”
“好,之後再見。”
“能給我看看嗎?”
“什麼?”
“頭頂。”
“頭頂?啊,你說這個嗎?”
巴爾心念一動,一對犄角便在他頭上顯露出來。
“角......”艾梅拉抿了抿唇,“稍微低一下頭,可以嗎?”
巴爾不知道這個請求的意義何在,但還是照著艾梅拉的話低下了腦袋。
“這樣可以了嗎,要不要我再低一點......”
他的話還冇說完,艾梅拉突然用自己的那對角和巴爾的角輕輕碰在了一起。
“我......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你都不記得的時候,就想這麼做了。”
“咦?”
“深淵惡魔們古老的碰角禮,是對出征之人纔會用到的禮儀。但對我們這些新生代的魅魔來說,這個禮儀還有另外的含義。”
“另外的含義是?”
“......我愛你。”
巴爾先是一愣。
隨後他老麵一紅,一時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覆這位肆無忌憚表達著愛意的魅魔。
不過巴爾的尷尬冇有持續太久,因為艾梅拉先開口了:
“好了,再見吧我的王子,我會在後方等你的捷報喲~”
她轉身跑走了,雖然冇看清表情,但好像有些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