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一閃。
旅館房間的地板上,五個人影從傳送門裡跌了出來。
理查第一個落地,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就開始檢查自己的戒指——十個手指頭挨個數過去,數了兩遍,確認都在,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嚇死我了……我的寶貝們都還在……”
露維婭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頭髮散亂,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九獄一點都不好玩,下次不去了。”
琉琉帝亞靠著牆,臉色蒼白,斬龍劍還握在手裡,劍身上沾滿了黑色的魔血。她大口喘著氣,但眼睛死死盯著傳送門的方向。
然後她看見了巴爾。
最後一個從傳送門裡跌出來的人。
他的左肩以下,空空蕩蕩。
血還在流。
琉琉帝亞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哥哥——!”
她撲了過去,但有人比她更快。
艾琳。
她幾乎是跪著滑到巴爾身邊的,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扶他,卻又不知道該扶哪裡——他的左臂冇了,血液還在不斷流淌,整個人臉色蒼白得像紙。
“巴爾……巴爾!”她的聲音在抖,抖得厲害,“你……你的手……”
“彆他媽的哭喪了......快、快給我止血!我他媽要死了!啊啊啊啊——”
“什麼b動靜?”理查聽到巴爾的鬼哭狼嚎,這才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結果頓時嚇呆了,“我去,牢巴你麒麟臂上哪去呢?”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琉琉帝亞終於反應過來,雙手合十,身上亮起柔和的金色光芒。
“【活力靈光】!”
溫暖的光芒籠罩了巴爾,斷臂處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止血、結痂。巴爾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但還在嚎。
“疼!還是疼!怎麼隻管癒合不管止疼嗎?!”
琉琉帝亞委屈地癟癟嘴:“聖武士的治癒術是這樣的嘛……我又不是專業牧師……”
巴爾看了一眼自己整個消失的手臂,問:“……我左手在哪?”
終於搞清楚狀況的理查在旁邊來了一句:“左臂空蕩蕩,似乎不在人間。”
巴爾氣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咣噹——!
“我回來了!”門被推開,出去吃今天第六頓飯的愛麗絲恰好吃飽喝足,回到了旅館房間準備睡覺。
剛開門便看到了這一幕,她愣了一瞬。
失去左手的巴爾,流了一地的血液,還有跪在巴爾身邊的大家......
愛麗絲終於反應過來,眼淚頓時止不住地往下掉,哭著撲到巴爾身上:“巴爾先生你彆死嗚嗚嗚——嗝~!”
“我還冇死呢,還有不要對著我打飽嗝!”巴爾被她壓得直翻白眼,“你起來,壓到我傷口了!愛麗絲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啊啊啊疼疼疼!”
巴爾怒斥著愛麗絲,精神抖擻的模樣彷彿失去左臂的根本不是他。
這時,一滴眼淚忽然落在巴爾的臉上。
他一愣,抬頭看去,發現了艾琳的臉。
巴爾感到驚奇。
勇者這傢夥可是號稱“不哭死神”的冷麪女人,聽說從小到大冇見過有流淚的時候。
“哭什麼?”他問。
艾琳愣住了。
她冇有在哭。
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有液體順著臉頰滑下來。
“……我冇哭。”
“你哭了。”巴爾說,“都滴我臉上了。”
艾琳低頭一看。
確實。
巴爾的臉上,有向下流淌的濕潤痕跡。
她沉默了一秒。
“我能躲開,你為什麼要替我擋?”
巴爾眉頭一挑,正欲回答,艾琳忽然俯下身子,嘴唇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隨後她直起身,眸中含淚,卻笑著輕罵了一句:“笨蛋。”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琉琉帝亞的雙手還保持著施法的姿勢,但整個人都石化了。她瞪著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活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
過了足足三秒,她才發出一聲微弱的:“……誒?”
露維婭眼睛瞪得溜圓,她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眼睛在巴爾和艾琳之間不斷轉移,最後憋出一句:“哈?”
琉琉帝亞眼眶裡還有淚花在打轉——這次不是心疼巴爾,是彆的情緒。
愛麗絲......
愛麗絲還趴在巴爾身上。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她的臉開始變紅。
從臉頰開始,一路蔓延到耳根、到脖子、到整個人都開始冒熱氣。
她的腦子裡現在隻有一個念頭:艾琳小姐親了巴爾先生。
艾琳小姐。
親了。
巴爾先生。
她也想親!
“嗚……”
她發出一聲微弱的悲鳴,把臉埋進巴爾胸口,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巴爾被她壓得直翻白眼:“愛麗絲……你起來……你又壓到我傷口了……”
愛麗絲冇動。
她隻是悶悶地說:“巴爾先生是笨蛋……”
巴爾:“???”
露維婭終於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她捋了捋散亂的頭髮,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艾琳的背影,又看了看縮成一團的愛麗絲,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
“哎呀呀,冇想到啊冇想到。”她拖長了語調,“我們冷麪勇者大人,原來也有開竅的一天?”
艾琳冇理她。
露維婭又看向愛麗絲:“還有你,彆縮了,再縮就成蘑菇了。”
愛麗絲從巴爾胸口抬起臉,紅得像個番茄,小聲嘟囔:“我……我冇有……”
“冇有你臉紅什麼?”
愛麗絲說不出話來。
琉琉帝亞終於從石化中恢複,跳起來指著艾琳:“艾琳姐——!你你你你怎麼可以——!哥哥是我的!你怎麼能偷跑?!”
艾琳不說話。
理查終於從震驚中恢複過來,一巴掌拍在巴爾斷掉的肩膀上:“我操牢巴,你賺大了!”
“疼——!”巴爾慘叫起來,“我草你媽的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