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巴爾會覺得，羅門諾坎王室的某些技能樹可能點得有點歪。
比如現在——五分鐘前，奧克蘭三世還指著他的鼻子說“奧巴馬·卡特你這種冇背景冇實力的庶民配不上我女兒”，五分鐘後，這位穿著睡袍披風拖地六米的陛下已經搓著手，用打量美女一般的眼神上下掃視著他，嘴裡唸叨著“賢婿可真是國之棟梁啊”。
變臉速度之快，讓巴爾懷疑這位陛下是不是學過變臉，或者乾脆在身上藏了十二張麵具。
“陛下，”巴爾誠懇地說，“您剛纔還要解散我們小隊，說我們去前線是送死。”
“適才相戲耳！”
奧克蘭三世——這名字念起來總讓巴爾聯想到某種止咳糖漿——麵不改色心不跳：“嗬嗬......那都是朕對賢婿的考驗！看看你是否會在壓力麵前退縮！現在朕看到了，你不僅不退，還主動請纓上前線，忠勇可嘉，忠勇可嘉啊！得此賢婿，夫複何求？羅門諾坎能有你巴爾·卡奧斯這麼優秀的駙馬，是國家的福氣！”
國王終於叫對了巴爾的名字。
他邊說邊發出嗚咽的哭聲，然而巴爾卻彷彿能聽見這位國王腦子裡劈裡啪啦的算盤聲：一個野生傳奇法師值多少軍功，能震懾多少貴族，在戰場上對魔王軍又能造成怎樣的打擊，能在談判桌上換來多少籌碼。
最重要的是——能讓美蒂因的皇帝氣得跳腳！
“雷明頓，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早說？”
被點到名的雷明頓站在一旁，表情像是被迫吞下了一整塊發黴的乳酪。
“我以為您比我更瞭解自己女婿的事情......”
“額......當然！從朕知道女兒們為朕挑了一位女婿，朕就已經徹底瞭解過了，並且三令五申要你們對朕的女婿要像對太子一樣尊敬！而我聽說你昨天似乎對朕的賢婿有所衝撞？”
謊言，全是謊言！
國王總是在背後誹謗他的姑爺，經常在下屬麵前問候新姑爺的祖宗十八代。
該為自己辯解嗎？
最終，雷明頓選擇閉嘴。
這位昨天剛被巴爾用傳奇威壓懟過的副帥，今天又要目睹自家國王表演川劇絕活，此刻大概正在認真思考辭職回鄉種地的可能性。
露維婭湊到巴爾耳邊，精靈的尖耳朵蹭得他臉頰發癢：“看，我說什麼來著？草台班子的核心競爭力就是領導的臉皮厚度。”
“我聽見了！”國王突然轉頭，但表情依然慈祥得像是在賞花，“這位精靈小姐說得對，作為君主，必須能屈能伸，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咳，朕是說，審時度勢！”
艾琳抱著手臂，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那意思很明顯：你們這些政客的嘴臉，我見得多了。
愛麗絲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上鑲嵌的寶石——那些寶石隨便摳一顆下來，都夠巴爾把【裁決】法杖從頭到尾翻新三次。她現在大概在想：為什麼我的父親和我的……那個男人，都這麼不讓人省心？
琉琉帝亞最直接，“鏘”一聲把斬龍劍插回鞘裡，動作大得像是要把劍鞘直接釘進大理石地板：“所以我們現在能走了嗎？還是說要繼續觀看陛下的個人表演？”
“走？當然要走！”國王一拍大腿，絲綢睡袍發出清脆的“啪”聲，“但不能這麼寒酸地走！雷明頓！”
“臣在。”大騎士長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從朕的內庫調撥！最高規格補給，按皇室遠征軍標準！魔藥要宮廷鍊金工坊今年新批次的那種，卷軸要附魔學院院長親手繪製的，備用武器……”國王頓了頓，看向巴爾，“賢婿你用什麼武器？法杖？朕看你那根似然花哨，但實用性……”
“實用性也絕佳！”巴爾拍著胸脯說道，【裁決】也圍著他繞了兩圈，像是在附和。
國王假裝冇聽懂話裡的刺，繼續熱情洋溢：“那馬匹！要軍中最好的龍血馬！日行千裡那種！配鑲金馬鞍！等等，賢婿你是法師，應該不常騎馬吧？要不要朕調一架魔導轎輦？雖然速度慢點，但舒適，路上還能喝茶看書研究法術……”
“我騎馬。”巴爾趕緊打斷。魔導轎輦雖然舒服，但在戰場上坐轎子九台冇腦子了，那玩意兒走起來比地精散步還慢，逃跑的時候還不如用走的。
“好好好，騎馬好，騎馬英武！”國王搓著手，眼珠子一轉，突然壓低聲音湊近，“賢婿啊，既然要去前線，朕有件小事想拜托……”
來了來了，巴爾心裡暗歎。他就知道這“賢婿”不是白叫的。
“咳，”國王清了清嗓子，假裝冇聽見，“賢婿既然有如此實力，又心繫前線戰事，朕自然要鼎力支援。不過……”
來了。
巴爾心裡冷笑，經典的“不過”要來了——就跟冒險故事裡的“但是”一樣，前麵說得天花亂墜，後麵肯定跟著坑。
“不過，若是以冒險者小隊的身份前往，未免太屈才了。”國王搓著手，眼睛亮得像發現了金山，“朕的意思是——不如由賢婿統軍出戰！以王室名義，率領六千精銳前往前線支援愛德華！”
現場安靜了一瞬。
巴爾挑了挑眉：“六千？陛下這麼信任我？不怕我把您的家底敗光了？”
這話問得相當直接，直接到雷明頓的臉都綠了——大概是在想“這種話是可以當麵說的嗎”。
“賢婿說笑了！”國王大笑，“以傳奇法師之能，統帥六千兵馬綽綽有餘！況且，這支軍隊本就是預備增援前線的，本就要派人統領。賢婿去，正合適！”
說著，國王又貼近了一點，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賢婿隻要掛個名就行，朕會另擇副將負責作戰，贏了就是你的功勞，輸了就推給副將......”
巴爾瞬間明白了，典型的政客思維——好處全要，黑鍋不背。
他和國王對視了一眼，丈人女婿二人都同時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嗬嗬，國王陛下所言正合我意，我和你簡直是相逢恨晚呐！”
但話說回來，統軍六千，總比五個人傻愣愣往前線衝強。至少，有軍隊在，擋箭牌夠多，逃跑的時候也能多幾個人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