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將記住，是我們把魔索布萊城搬到了陽光下！”
口號很響亮，但巴爾心裡門兒清，光靠口號可冇法把一座城扔到地表。他揉揉眉心，看著眼前這群熱血沸騰的卓爾，清了清嗓子：“好了，激情演講結束，現在開始乾臟活累活。”
他重新蹲下，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兩個大圈。
“計劃分兩路。沃爾恩，你負責‘偷電’......呃，我是說，‘能源引導’工作組。”
“分一百五......嗯，兩百號人吧，由你統領。任務和目標不變：潛入、散佈謠言、製造混亂，以及最關鍵的一點——在各能量節點和紫水晶倉庫附近，用我教的簡陋符文，像水蛭一樣偷偷吸取能量，引導至城市邊緣那幾個古老的儀式節點。記住，隱蔽是第一要務！我們要的是細水長流，不是驚天動地。”
沃爾恩鄭重點頭：“明白，大人。我們會像陰影一樣行動。”
“很好。”巴爾轉向凱爾和剩下的人，“凱爾，你，我，露維婭，還有剩下的兄弟們，組成‘野外偵查與資源采集’特彆行動隊！”
凱爾一愣：“大人，我們去采集什麼資源？”
巴爾露齒一笑，笑容有些猙獰：“經驗值。”
“啊？”
“彆啊了，”巴爾拍了拍凱爾的肩膀，“你不是說幽暗地域到處都是魔物巢穴嗎？帶路！找那些數量多、單體不太強、巢穴位置相對隱蔽的魔物！我們的任務，就是把它們引出來，或者乾脆摸進它們老窩，把它們打個半死，然後......”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但隨即又搖了搖頭：“不，最後一擊，必須由我來完成。你們負責把怪物控住，打到隻剩一口氣，然後讓我來‘補刀’。”
洞穴裡一片寂靜。連露維婭都瞪大了眼睛，她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用這種方式“修煉”的。
“大、大人，”凱爾結結巴巴地問，“這......這是什麼獨特的儀式嗎？”
“蠢！”巴爾拍了他的腦袋一巴掌，“【紮瑞爾大轉移】最次最次，也要50級施法職業才能主持儀式，本神選現在才20級呢！”
凱爾摸著自己的腦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名卓爾不解地問道：“理查大人，俺聽說選民的平均等級都在60級以上......”
“你懂個屁！”巴爾瞪了他一眼，“選民生下來就是高階職業嗎？不都是一級一級升上去的？本神選不過是恰好在上升期而已，你們要慶幸能在我這麼低階的時候遇到我，知道這叫什麼嗎？”
“叫......叫什麼？”
“蠢！”巴爾又朝這名卓爾的頭上扇了一巴掌，疼得對方嗷嗷叫，“這叫從龍之功！”
露維婭在一旁拚命忍住笑出聲的**，憋得雙臉通紅。
雖然巴爾的演技很誇張，但露維婭認為他至少有一點冇說錯——這些卓爾確實不太聰明的樣子，被忽悠得團團轉，竟然一點冇有起疑。
“還愣著乾什麼？”巴爾催促道，“凱爾，帶路！沃爾恩，你們也立刻行動！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趕在城裡那些母蜘蛛打出結果或者反應過來之前，攢夠‘電’和‘經驗’！”
●
幽暗地域的某處偏僻洞穴外，一場極其不講究的“刷怪”行動正在上演。
“快！左邊那隻穴居攫怪，對，就那隻觸手快斷了的，把它往大人那邊趕！”
“小心它的酸液噴吐！該死，我的皮甲！”
“後麵的彆擠！按順序來！把這隻被打瘸腿的恐蝠遞給大人！”
“大人，這隻石化蜥蜴已經按您的吩咐，用泥巴糊住眼睛，敲暈了，就剩最後一口氣！”
巴爾手持一把【塞倫涅的輕語】，站在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像個流水線上的質檢員。卓爾信徒們則如同最有效率的工人，不斷將各種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魔物拖到他麵前。
手起，刀落。
經驗值到手。
手起，刀落。
經驗值到手。
手起，刀落......
【姓名：巴爾·卡奧斯】
【種族：人族】
【職業：27級法師\\/3級武器大師 1級待選→28級法師\\/3級武器大師 1級待選......】
巴爾麵無表情地重複著機械的動作，心裡卻在瘋狂計算：還差22級......21級......這效率還是太慢了！得找點更高階的怪，或者更密集的巢穴！
“凱爾！有冇有更帶勁的？比如一窩能下很多蛋，或者一群擠在一起睡覺的？”
凱爾擦了擦濺到臉上的魔物血液，喘著氣回答：“大人，再往深處走有一個‘鬼麵蛛’的孵化巢，這個季節正好是幼蛛大量孵化的時候，數量極多，但成體鬼麵蛛也很危險......”
“就它了！”巴爾眼睛一亮，“幼蛛經驗少，但數量管夠！成體？正好給我漲點高階經驗！帶路！”
露維婭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忍不住對旁邊一個正在給地底蜥蜴包紮傷口的卓爾吐槽：“你們家選民提升實力的方式......還真別緻。”
那卓爾一臉虔誠：“露維婭小姐，你不懂，這一定蘊含著深邃的黑暗智慧！”
露維婭：“......”她決定閉嘴。
●
鬼麵蛛巢穴所在的巨大菌類溶洞，此刻已不再是陰森恐怖的魔窟，反而像是一個混亂而高效的......屠宰車間。
盤踞在此的鬼麵蛛，是一隻真正意義上的掠食者。它龐大的身軀堪比小型地底蜥蜴，八隻複眼閃爍著殘忍的智慧光芒，堅硬的外殼能抵禦尋常刀劍劈砍，鋒利的螯肢足以夾斷精鋼鎧甲，更能噴射出足以融化岩石的強酸蛛絲。
它是幽暗地域食物鏈上層的存在，等級高達55級，曾讓數支經驗豐富的卓爾小隊有來無回，其凶名足以讓尋常獵食者繞道而行。
當它敏銳的聽覺捕捉到巢穴入口處傳來的、不同於以往小心翼翼冒險者的、嘈雜而密集的腳步聲時，它那簡單的思維裡升起的首先是捕獵的興奮。又是不知死活的獵物送上門來了！它摩擦著螯肢，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從棲身的巨大菌蓋陰影中緩緩現身，準備享受一頓美餐。
然後，它就傻眼了。
映入它那八隻複眼的，不是預想中四五個緊張兮兮的卓爾精靈。而是......黑壓壓的一片！
一百多名維赫勒信徒，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入了它的巢穴！他們紀律嚴明，分工明確：
前排盾衛手持著臨時找來的、大小不一的各類盾牌（從完整的塔盾到廚房撬下來的鍋蓋），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層層推進，壓縮鬼麵蛛的活動空間。
長杆控製組人數最多，他們拿著綁著鉤鐮的長矛、特製的加固網兜，從盾牌縫隙中伸出，不求殺傷，隻求纏繞、絆住鬼麵蛛粗壯的步足，限製它的移動。
遠端騷擾組躲在更後方，用淬了麻痹毒素的吹箭、簡陋的投石索，精準地射擊鬼麵蛛的複眼、關節連線處等脆弱部位，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但極大地乾擾了它的感知和行動。
機動打擊組由凱爾帶領的少數精銳，手持利刃，遊走在戰場邊緣，一旦鬼麵蛛被控製組暫時製住某個部位，他們便如餓狼般撲上，瘋狂攻擊被固定的螯肢或步足關節。
這隻曾經不可一世的C級魔物，此刻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螞蟻窩的甲蟲。它憤怒地咆哮，揮舞螯肢，卻被十幾根長杆同時架住；它試圖噴吐酸液蛛網，卻被密集的盾牌牢牢擋住，隻能腐蝕掉最前麵幾麵；它想憑藉力量衝撞，卻發現四麵八方都是人，每次衝鋒都像撞進了一堵由血肉和意誌組成的軟牆，寸步難行！
它的每一次攻擊，都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被完美地分攤和化解。而這些“螞蟻”的攻擊，雖然單一來看微不足道，但積累起來卻讓它外殼出現裂痕，步足開始顫抖。
或許這些卓爾們等級不如女性卓爾，戰鬥力也鬆散平常。但人一旦有了信仰，就會極其有乾勁。
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團結起來卻足以逾越等級的鴻溝。
“控製住它的左前足！鉤鐮手上前！”
“注意酸液！三隊盾牌交替防禦！”
“遠端組，瞄準它的眼睛，彆讓它看清理查大人的位置！”
“幽暗地域的男性卓爾們，團結起來！我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凱爾是貴族出身，是這些卓爾裡麵少數正經學習過戰鬥技巧的人，自然而然肩負起了指揮作戰的職責。
他的聲音在洞穴中迴響，指揮若定。整個圍剿過程，不像是一場冒險者與魔物的搏命廝殺，更像是一場訓練有素的軍隊在圍獵一頭困獸。
巴爾則好整以暇地站在相對安全的後方，像是個監工，他悠閒地觀察著戰局，絲毫不慌張。
當鬼麵蛛在絕望的掙紮中，終於因為一條後足被數根鉤鐮死死鎖住而失去平衡，轟然倒地，發出不甘的嘶鳴時，巴爾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穿過人群的縫隙，精準地來到鬼麵蛛相對脆弱的腹部與頭部連線處。
“就是現在！”
手起，刀落。
蘊含著特殊力量的匕首，輕易地刺穿了因為疲憊和傷勢而防禦大減的外殼，直達核心。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龐大、都精純的溫暖洪流湧入巴爾體內，讓他幾乎舒服得哼出聲來。
【姓名：巴爾·卡奧斯】
【種族：人族】
【職業：37級法師\\/3級武器大師】
“很好！”巴爾滿意地抽回匕首，看都冇看那已經僵硬起來的龐大屍體，“清理戰場，收集有價值的材料，然後尋找下一個目標！我們要保持這個效率！還有其他C級水平的魔物嗎......呃，你們地底卓爾應該不知道啥是C級，反正大概就是40級以上，59級以下的？再來兩三隻，等級就夠了。”
“不好找呀大人，魔索布萊城周圍的高階魔物早就被那些急於提升等級的年輕千金們帶隊掃蕩過了，這隻還是我們找了好久才發現的，藏得很隱蔽纔沒被髮現巢穴。”
“那冇辦法了，找點低階的也一樣，無非多花些功夫......帶路吧。”
“明白，大人請這邊走！”
鬼麵蛛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這次來的“獵物”，畫風如此清奇......它那足以覆滅小隊的強大實力，在一百多號人的軍團式圍毆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露維婭看著眼前這難繃的景象，嘴角一撇，這哪裡是冒險？這分明是帶著一個步兵中隊在幽暗地域掃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