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運營事故了吧？”
“哦，運營事故......”露維婭想了想，悠悠地說道，“現在補救還來得及。找個機會，真誠地、坦白地、最好帶點懺悔地，把這個‘驚喜大禮包’的詳細內容跟艾梅拉小姐說清楚。包括但不限於隊員數量、隊員特性、以及可能引發的日常PVP和資源分配問題。”
她嚥下點心，衝巴爾眨眨眼：“然後呢，就把選擇權完全、徹底、毫無保留地交給她。是欣然入坑，還是憤然退遊，或是觀望一下版本更新......都得看人家自己的意思。這纔是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她最後拍了拍巴爾的肩膀，語氣輕鬆卻一針見血：“總之，彆自個兒瞎琢磨她能不能接受了。去問！去坦白！然後尊重她的決定。這纔是你這艘‘破船’還能不能裝上第四個‘引擎’的關鍵，懂了嗎？我親愛的、桃花運旺得讓人眼紅的隊長桑？”
巴爾看著她雖然滿是調侃但卻清晰無比的分析，心中的迷霧終於被撥開了些許。雖然過程充滿了笑聲和戲謔，但結論是明確且無法迴避的。
彆說，女精靈這主意真有用吧？
“小露，我喜歡你！”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想我巴爾飄零半生，何等迷茫？今日一談，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啊！”
“不客氣~諮詢費記得結一下，支援諾多支付和肉償抵債哦！”露維婭立刻順杆爬，拋給他一個媚眼。
巴爾決定無視最後那句話，轉身走向門口。這一次，他的腳步雖然依舊沉重，但方向卻明確了許多。
坦誠......尊重......他默默咀嚼著這兩個詞。
巴爾關上了門，房間裡隻剩下慵懶坐著的露維婭一人。
剛纔那副遊刃有餘、瘋狂調侃的麵具瞬間從她臉上消失。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注入了過量的興奮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幾乎是用撲的衝到門邊，長長的精靈耳朵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屏息凝神地捕捉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遠......確實走遠了。
她“哢噠”一聲迅速反鎖了房門，彷彿這樣就能鎖住自己剛剛差點失控的心跳。然後，她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頰。
“嗚......”一聲壓抑的，帶著難以置信和羞窘的嗚咽從指縫裡漏出來。
什麼運營事故！什麼副本人數！什麼豪華大禮包！那些信手拈來的遊戲術語此刻全都從腦子裡飛走了，隻剩下兩個字在腦海裡無限迴圈放大——
“小露......”
雖然雙方首次見麵的時候，露維婭就提過，想叫露維婭還是小露都隨他的便。但是至今為止，巴爾始終冇使用過這個更顯親昵一點的稱呼。
露維婭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連耳尖都灼燒起來。那個稱呼......那麼自然而然，帶著一種她從未從他那裡聽到過的、近乎親昵的隨口感歎......就像......就像他真的......
“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從地板上彈起來，毫無形象地在房間中央來了個原地蹦高，然後因為落地不穩，“噗通”一聲又摔倒在地毯上。
但她根本顧不上疼，反而就著摔倒的姿勢，像個不小心吃到貓薄荷的精靈貓，在地毯上來回打了好幾個滾，把一頭柔順的長髮滾得亂糟糟的。她用抱枕捂住臉，雙腿胡亂蹬著空氣，試圖把心裡那股突如其來的、甜絲絲又亂糟糟的情緒給發泄出去。
“第一次......第一次這麼叫我......”她把臉深深埋進抱枕裡，聲音悶悶的，，“什麼嘛......突然這麼肉麻......噁心死了......”
那個總是在感情上遲鈍得像塊木頭、被她各種調侃都麵不改色（至少表麵上是）的隊長，居然也會冷不丁喊她一聲小露。
這比她第一次看到他在奈恩的整個人生時感到更加震驚和......不知所措。
最難搞的是“小露”後麵還跟了一句“我喜歡你”。
雖然知道隻是玩笑話，但果然還是太犯規了。
她在地上又滾了兩圈，終於消停下來，呈大字型癱在地毯上，望著天花板上華麗的吊燈，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臉頰上的紅暈久久未能褪去。
“完了完了......”她喃喃自語，伸出手指在空中無力地劃拉著，“露維婭，你完了......你就這點出息？被叫個昵稱就高興得滿地打滾？你的箭術要是能有你臉紅的速度一半準，早就成傳奇射手了......”
話雖這麼說，但嘴角那抑製不住向上揚起的弧度，卻徹底出賣了她。
她猛地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努力想擺出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咳咳......嗯！這隻是......隻是戰術成功的喜悅！對！成功點撥了那個感情白癡，讓他免於陷入更大的運營事故！這是作為隊友應儘的義務！”她試圖給自己詭異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符合她“人設”的解釋。
但通紅的耳朵尖和亮得異常的眼睛，卻昭示著真相絕非如此。
“哼......反正......反正諮詢費得加倍！”她最後嘟囔了一句，像是找到了什麼挽回顏麵的藉口，這才心滿意足（自認為）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撿起那本小說，試圖用激烈的劇情掩蓋自己依舊有些紛亂的心緒。
隻是那書頁，好半天都冇有翻動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