腎上腺素的潮水退去後，隨即被海嘯般的虛弱與劇痛瞬間淹沒了。
他拄著膝蓋，喉嚨裡發出乾嘔的聲音，胃部劇烈地痙攣著，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一股混著血腥味的酸水往上湧。
被刺穿的手臂傳來火燒火燎的痛感，鮮血正一股股地往外冒，染紅了他的半邊身子。背上和頭上的鈍痛也重新變得清晰，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用鎚子敲打他的神經。
兩具溫熱的屍體就倒在他的腳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彷彿在無聲地質問他。
科林的靈魂碎片在戰慄，而身體本能在恐懼。
漸漸的林越的靈魂開始佔據主導地位。
“快走……必須離開這裡……”
一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在融合後的意識深處響起。那是屬於林越的聲音。
他強迫自己抬起頭，環顧四周。火光映照下，部落的廢墟如同鬼域，遠處人類士兵的呼喝聲和族人零星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這裡是屠宰場，而他，就是那隻剛剛僥倖掙脫了屠刀的羔羊。
他看向腦海中那個隻有自己能看到的、透明到極點的麵板。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再這樣下去，就算沒人來殺他，他也會死於失血過多。
“係統，用殺戮點，止血！修復傷勢！”科林在心裡默唸，將所有希望寄托在這裡，語氣急切。
【修復當前傷勢需消耗50殺戮點，點數不足。】
【可消耗5殺戮點進行基礎止血，封閉表層創口。】
媽的，還挺貴。
科林暗罵一聲，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兌換基礎止血！”
【收到指令，消耗5殺戮點，執行基礎止血。】
一股微弱的麻癢感從手臂的傷口處傳來，像是無數隻小螞蟻在爬。低頭看去，隻見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血肉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收縮，雖然無法癒合，但流血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最終變成了緩緩的滲血。
命，暫時保住了。
科林的目光掃過力量、敏捷、耐力、精神四個選項。力量剛才已經體驗過了，但現在逃命更要緊。
“兌換5點耐力！”
【收到指令，消耗5殺戮點，耐力 5。】
一股暖流注入疲憊不堪的身體，雖然無法消除疼痛，但那股讓人頭暈目眩的虛弱感確實減輕了不少。雙腿重新有了些力氣。
殺戮點清零。
科林不敢再耽擱，他彎下腰，從青年的屍體上拔出那把沾滿鮮血的匕首，緊緊握在手裡。這冰冷的鐵器給了他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所以我現在應該叫林越，還是科林？”
“算了，現在還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標很明確——黑木林。
那是部落東麵一片廣袤而危險的原始森林，族裡的獵人都不敢輕易深入。但現在，那片未知的黑暗，是他唯一的生路。
靈魂融合完畢後思維變得清晰起來。他不再像一隻無頭蒼蠅般亂撞，而是開始利用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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