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草原的偽裝,也是雪巨狼的獵場。
對這些誕生於冰原與森林的頂尖掠食者而言,追蹤,是一種銘刻在血脈裡的本能。
狼衛們幾乎沒有花費任何力氣,便在那片被踐踏得一片狼藉的戰場上,捕捉到了敵人撤退時留下的氣味。
那是一種混合了汗水、恐懼、馬匹的腥臊以及淡淡血腥味的、在草原清新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的味道。
他們如同最沉默的死神,驅使著胯下的雪巨狼,以一種近乎滑行的姿態,貼著地麵疾馳。他們甚至不需要去看地麵上那些淩亂的蹄印,隻是依靠著那敏銳到非人的嗅覺,便能精準地鎖定敵人逃離的方向。
在天色將明未明,地平線剛剛泛起一絲死寂的魚肚白時,負責追蹤的狼衛,在一道緩坡後停下了腳步。前方,晨曦的微光模糊地勾勒出了一片營地的輪廓——那是一處背靠著不高但足以提供屏障的矮山、旁邊蜿蜒著一條清澈溪流的豐美草場。
數十頂用巨大獸皮縫製而成的、粗獷的圓形帳篷,如同蘑菇般散落在草地上。數不清的牛羊被圈在簡陋的木欄裡,安詳地低頭吃草。幾縷炊煙,已經從某些帳篷頂部的開口裊裊升起,在微冷的晨風中緩緩散開。
整個部落,都籠罩在一派寧靜祥和的氣氛之中,彷彿昨夜那場血腥、殘酷的突襲,隻是一場從未發生過的噩夢。
科林在接到訊息後,沒有絲毫的猶豫,留下一支百人隊照看傷員後,自己則親率剩餘的全部精銳,如同從晨霧中浮現的復仇之師,以一種雷霆萬鈞的、不容抗拒的姿態,兵臨“帳”下。
當黑木堡的大軍以一個標準的半月形包圍圈,將整個部落的出路徹底封死時,營地內才終於爆發出遲來的、驚恐的尖叫。
部落中一片混亂。那些剛剛走出帳篷、睡眼惺忪的婦孺,在看到那些騎著巨大白色惡狼、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氣的騎士時,嚇得癱倒在地,發出絕望的哭喊。一些尚能行動的傷兵,掙紮著想要拿起武器,但當他們看到為首那人——那個與他們擁有著同樣血脈特徵,但眼神卻冰冷如萬古寒冰的男人時,他們手中的骨矛,“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抵抗,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能戰的男子,似乎大多都已在昨夜的突襲戰中,或死,或逃。黑木堡的軍隊,幾乎兵不血刃地,便徹底控製了這個草原部落。
百夫長帶著各自的部隊,迅速地接管了營地的防務,清點戰果。而那份很快匯總到科林手中的清單,讓這位見慣了大場麵的首領,也為之側目。
人口:竟有三千一百餘人!其中絕大部分是婦女、兒童和老人。
牲畜:其豐足程度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超過三千隻膘肥體壯的綿羊,兩百三十多頭能產奶的母牛,以及六百七十多匹草原馬!
這幾乎是一個中型遊牧部落的全部家當,一筆足以讓任何領主都為之眼紅的巨大財富。然而,科林更在意的是另一份資料:昨夜來襲的千餘名青壯精銳,戰死超過三百,重傷被俘近百,剩下的,則跟著他們的首領,逃入了草原深處。
“首領,抓到了!那個戴狼骨頭盔的傢夥,他沒跑遠,被我們的斥候在一處灌木叢裡揪出來了!”
一名狼衛的聲音,打斷了科林的思索。
科林轉身,在部落中央那頂最大、最華麗的帳篷前,他見到了被兩名強壯的狼騎兵死死押上來的部落首領。
正是昨夜那個帶頭衝鋒,又帶頭逃跑的狼顱骨盔漢子。此刻,他頭上的骨盔已經被摘下,露出一張飽經風霜、輪廓分明的臉。他雙手被堅韌的牛皮繩反綁在身後,但依舊死死地梗著脖子,那雙與科林同樣顏色的藍色狼瞳裡,充滿了桀驁不馴的怒火,以及一絲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對自己成為階下囚的驚懼。
“為什麼襲擊我們?”
科林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平靜得如同身旁流淌的溪水。
那首領狠狠地“呸”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將頭扭向一邊,用沉默表達著他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反抗。
科林看著他,緩緩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他隻是對著身後,輕輕地揮了揮手。
立刻,幾名如狼似虎的黑木堡士兵衝進旁邊被集中看管的人群中,粗暴地拖出了十幾個在昨夜的戰鬥中被俘、身上帶著傷的部落青壯。他們被強行按倒在地,跪在了那名部落首領麵前的空地上。
“我的耐心有限。”科林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每過十個呼吸,我殺一人。直到你開口,或者,你的族人,全部死光。”
草原首領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科林,似乎沒想到這個與自己流著同樣血脈的“同類”,手段竟會如此的冷酷、殘忍。
科林沒有理會他的目光,緩緩拔出了旁邊狼衛腰間的製式戰刀。狹長的刀鋒,在清冷的晨光下,泛著一層死亡的寒光。
第一名青年被兩名士兵死死按穩,他抬起頭,看著那柄高高舉起的戰刀,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哀求。
科林手起,刀落。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一顆年輕的頭顱滾落在草地上,鮮血從脖頸的斷口處噴湧而出,將那片青翠的草地,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係統提示的、那微不足道的殺戮點數獲取感,在科林的心頭一閃而過,卻沒能激起他心中絲毫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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