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狼騎訓練場那充滿意誌力對抗的寂靜相比,堡壘西側新開闢出的馬騎兵訓練場,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隻能用“熱鬧”二字來形容,一種充滿了塵土、汗水、咒罵聲和馬匹嘶鳴的熱鬧。
被圈出的大片空地上,泥土早已被數百隻馬蹄踐踏得鬆軟不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混雜著馬糞、汗水與青草的氣味。五百多匹從人類軍隊繳獲來的戰馬,無疑都是訓練有素的良駒,它們習慣了佇列,習慣了衝鋒,習慣了背負著騎士奔赴沙場。然而,它們的新主人——那些剛剛被從步兵序列裡提拔起來的狼人、鹿人、狐人,他們的控馬技術,卻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在平坦的直線上加速狂奔,這對於天生勇猛的亞人戰士們來說不成問題,他們甚至能吼出比戰馬嘶鳴更響亮的戰吼,享受風馳電掣的快感。可一旦訓練科目涉及到任何需要技巧的環節,災難便開始了。
“左轉!全體向左轉!保持隊形!”負責指揮的軍官聲嘶力竭地吼著。
指令一下,佇列瞬間大亂。有的戰士用力過猛,將韁繩扯得太死,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人立而起,直接將背上的騎手掀翻在地,摔得七葷八素。有的戰士則反應遲鈍,依舊悶頭向前沖,直接撞上了旁邊正在轉向的同伴。
“砰!”
兩匹馬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一名狐人戰士連人帶馬翻滾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一邊打滾一邊發出憤怒的咆哮。
“保持間距!你這個長了豬腦子的蠢貨!你想撞死你的同伴嗎?!”一名負責督導的老兵氣急敗壞地在場邊破口大罵。
另一邊,馬上劈砍的訓練更是滑稽。一名狐人戰士試圖模仿老兵的姿勢,在馬背上揮舞戰刀,結果重心不穩,戰刀沒劈中草人,自己反倒像個麻袋一樣從馬的一側滑了下去,引來周圍一陣鬨笑。弓箭射擊也好不到哪裡去,箭矢滿天亂飛,能射中靶子的寥寥無幾,好幾次都險些射中遠處無辜的同伴,嚇得所有人雞飛狗跳。
瑞澤,這位被科林委以重任的鹿人將領,此刻正站在一個用木頭搭起的高台上,雙手背在身後,眼神銳利如鷹。他那清亮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音,卻精準地壓過了場上所有的嘈雜。他那俊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對混亂場麵的不耐與嚴厲。
“你們這群笨蛋!馬不是用胳膊來騎的!是用你們的腿!用你們的腰!去感受它的節奏!跟上它的呼吸!”
“還有你!對,就是你!那個騎著白馬的狼崽子!你的屁股粘在馬鞍上了嗎?給我挺直腰桿!你那樣鬆鬆垮垮的,衝鋒的時候第一個就會被顛下來喂蛆蟲!”
瑞澤深知,光靠罵是罵不出一支精銳騎兵的。他嚴格執行了科林“以老帶新”的策略,將那些為數不多的、有過騎馬經驗的老兵,打散到五個百人隊中。每一個老兵,負責教導五到十名新兵。
訓練從最基礎的科目開始。戰士們被要求花上一整天的時間,學習如何正確地控韁、如何用腳踩穩馬鐙、如何在馬背上保持平衡。
然後,他們才能進行馬上劈砍、刺殺和弓箭射擊的練習。
最後,纔是最簡單,也是最關鍵的楔形衝鋒演練。
第一次進行衝鋒演練時,那場麵簡直是一場災難。五百騎兵組成的方陣,在衝出不到百米後,便歪歪扭扭,不成隊形,最終徹底散成了一盤散沙。
但,日復一日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訓練,終究沒有白費。這種高強度的訓練,消耗著堆積如山的草料,但成果也同樣是肉眼可見的。一週之後,當瑞澤再次下達衝鋒指令時,那五百騎兵組成的巨大楔形,雖然依舊有些搖晃和參差不齊,但他們終究保持住了基本的陣型,一同衝過了終點線!
那數百隻馬蹄同時踏擊大地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奔騰的洪流,發出如同悶雷滾過的巨響。
一支雖然稚嫩、粗糙,但已初具規模的輕騎兵部隊,正在這片充滿了汗水、塵土和咒罵聲的訓練場上,逐漸成型。
與馬騎兵訓練場的喧囂與狂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森林邊緣,那片專門為霜角鹿劃出的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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