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伯爵伊莎貝爾的神秘逃脫,像一根淬了毒的鋼針,深深地紮在黑木堡每個人的心頭。它帶來的不僅僅是籌碼的丟失,更是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恐懼和對自身弱小的清醒認知。
懊惱、憤怒、不安,這些情緒如同揮之不去的陰雲,籠罩在堡壘上空。
但科林知道,在戰爭的棋盤上,最無用的情緒就是沉溺於懊惱。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從這份挫敗感中掙脫出來,並將其化為了一股更加冷酷、更加嚴密的行動力。
他要將這份所有人都感受到的緊迫感,轉化為驅動整個黑木堡高速運轉的燃料。
議事廳內,巨大的獸皮地圖鋪滿了長桌,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礦石粉末,標註出了,從俘虜口中拷問出的最新情報。科林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鐵犁,在粗糙的地圖上緩緩劃過,最終停留在黑木堡西側,一片被標記為“灰岩領”的區域。
“瑞澤。”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議事廳裡響起,沉穩而清晰。
“在!首領!”瑞澤立刻上前一步,這名鹿人戰士的眼中,閃爍著機警的光芒。
“伊莎貝爾下一步的動向,無非三種。
一是返回北境要塞,舔舐傷口,集結大軍;
二是為了洗刷恥辱,拿一個軟柿子立威。”科林的手指在“灰岩領”上點了點,“雷蒙德伯爵,支援三王子,與伊莎貝爾的陣營敵對,領地又與我們這片‘荒野’接壤。
伊莎貝爾為了掩蓋自己的損失,雷蒙德伯爵會是最好的替罪羊。
三,也許他們會出於對我們的仇恨,聯手來圍剿我們。
所以,帶上你最精銳的林蹤騎手,向西滲透。我不需要你們交戰,我需要你們變成他們的影子和耳朵。我要知道雷蒙德伯爵領地的每一絲風吹草動。”
“遵命!”瑞澤捶胸領命,沒有絲毫猶豫。
科林的目光轉向另一側,看向身材魁梧的狼騎統領哈斯克。
“哈斯克,北麵,那片廣袤的雪原,交給你。”他的手指轉向地圖的北方,“如果伊莎貝爾選擇回到北境,冰峰大公的報復隨時可能到來。我不能等到敵人的先鋒出現在城牆下才知道訊息。
我要預警!雪巨狼的鼻子和耳朵,是我們最好的警報。將你的警戒圈向北推進一百裡!在每一座視野開闊的山峰上,建立烽燧!我要一條由火焰和狼煙組成的鎖鏈,從北境邊陲一直延伸到黑木堡。若有大軍南下的煙塵,我要比他們自己更早知道!”
“是!首領!”哈斯克巨大的手掌握緊成拳,用力捶打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兩位將領領命而去,他們的背影挺得筆直。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巒壓在每個人的肩上,但他們的眼中,沒有畏懼,隻有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悍勇。
隨著命令的下達,黑木堡這台在戰火中幾乎散架的巨大機器,再次以一種驚人的、近乎瘋狂的節奏運轉起來。
城堡最高處的平台上,默——曾經的雪巨狼之王,如今像一頭受傷的老獅子,安靜地趴在那裡。它的傷勢,在摻入了伊莎貝爾金色血液的強化版治療藥劑作用下,已經穩定下來,不再有生命危險。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已經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蹣跚行走。
它時常將巨大的頭顱擱在前爪上,那雙金色的眼眸,一動不動地望著下方那個在各個區域間穿梭、不斷下達命令的忙碌身影。
它的喉嚨裡,會不時發出幾聲低沉的、如同風吹過破舊風箱的嗚咽,彷彿在為自己無法像過去那樣護衛在主人身側而深深愧疚。
城牆的巨大缺口處,人聲鼎沸。數百名狼人、野豬人、甚至是一些主動請纓的強壯狐人,在安娜的指揮下,將一塊塊新開採的巨石,用混合了黏土和某種樹膠的泥漿,嚴絲合縫地砌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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