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熱火朝天的城牆工地,是黑木堡正在奏響的、雄渾壯闊的“熱血交響曲”。
那麼在城牆規劃區之外,另一首同樣宏大,卻更加充滿了泥土芬芳與生命希望的樂章,也在同一時間,悄然奏響。
開墾沃土。
對於科林那龐大的帝國藍圖而言,堅固的城牆是抵禦外敵的骨骼,而充足的糧食,則是讓這個帝國能夠呼吸、能夠成長的鮮活血肉。骨骼與血肉,缺一不可。
這項至關重要的任務,被科林交給了他麾下最懂土地的木蹄。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越過遠方的山脊,將溫暖的光芒灑向這片廣袤的黑土地時,木蹄已經獨自一人,站在了即將被開墾的田野中央。
他沒有看規劃圖紙,也沒有下達任何命令。
他隻是彎下腰,用他那雙滿了厚繭的手掌,從地上捧起一把濕潤的、黝黑的泥土。
他將這把土,湊到自己的鼻子前,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股混雜著腐爛草根、融化雪水和不知名礦物氣息的、複雜而醇厚的味道,順著他的鼻腔,一直鑽進他的肺裡。
對於其他種族來說,這或許隻是一股普通的土腥味。但對於他來說這味道裡,蘊含著無數的資訊。
“腐殖質很足,水分正好,地龍(蚯蚓)也開始翻身了……”木蹄喃喃自語,他那張憨厚粗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隻有老農在麵對一塊絕世好田時才會有的笑容。
他張開手掌,讓那些黑色的泥土從指縫間滑落。
“是塊好地。今年,一定能有個好收成。”
他直起身,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片已經開始集結的、略顯混亂的隊伍,發出瞭如同悶雷般的吼聲。
“都精神點!把傢夥什都給我牽過來!太陽曬屁股了,還想不想吃飯了!”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今天這場大戲的主角們,終於被半推半就的,帶到了舞台中央。
那是一群令人望而生畏的“耕牛”。
它們是那些已經被初步馴服的巨角牛。這些大傢夥,比普通的耕牛要高大一半,肩部的肌肉高高隆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它們那巨大的、如同彎刀般的犄角,在晨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雖然經過了一個冬天的馴化,但它們骨子裡的野性,並未完全磨滅。麵對即將到來的、陌生的勞作,它們顯得焦躁不安,不停的用蹄子刨著地,鼻孔裡噴出粗重的、白色的熱氣。
而隊伍的另一邊,則是由二十頭山地野牛組成的“王牌軍”。
責駕馭這些巨角牛的,是同樣經過精挑細選的、力量最強的野豬人和狼人戰士。
他們看著眼前這些不安分的大傢夥,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這活兒,可比在戰場上砍人,要難多了。
很快,由矮人伯格的鐵匠鋪,專門為這些大傢夥量身定做的“大殺器”,被抬了上來。
重型鐵犁。
那絕不是人類農夫使用的那種輕飄飄的木犁。這犁,幾乎完全由鋼鐵鑄造而成。犁壁和犁鏡厚重而光滑,呈現出一種冷酷的工業美感。最關鍵的犁頭,更是用百鍊鋼鍛造,尖銳無比,足以輕鬆切開任何堅硬的土地和糾結的草根。
連線犁身的,不是普通的木質犁轅,而是一根粗大的、用鐵皮包裹加固的硬木橫樑。這橫樑,可以直接套在巨獸的肩上,將它們那恐怖的蠻力,最有效率的,轉化為開墾土地的破土之力。
“來!給‘鐵頭’先套上!”一名野豬人百夫長,對著手下吼道。
他口中的“鐵頭”,是他們小隊負責的一頭格外強壯、也格外桀驁不馴的巨角公牛。
四名野豬人戰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沉重的鐵犁,抬到了“鐵頭”的身邊。
那巨角牛似乎感受到了危險,它猛地一甩頭,那巨大的犄角,帶著風聲,擦著一名戰士的臉頰掃過。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半個腦袋都要被削掉。
“我操!你個畜生還敢動手!”那野豬人百夫長勃然大怒,他一個箭步衝上前,發揮出自己種族特有的蠻力,一把抓住了“鐵頭”的犄角,試圖用角力將它製服。
一人一牛,就這樣在田埂上,展開了一場純粹的力量對決。
野豬人百夫長漲得滿臉通紅,手臂上的肌肉墳起,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而那“鐵頭”也毫不示弱,四蹄深深的陷入泥土之中,拚命的向前頂。
“媽的……這畜生……比老子還倔……”百夫長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快被擰斷了,卻依舊不肯鬆手。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們。
是木蹄。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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