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黑木堡,這台由科林親手打造的、高效而又精密的戰爭機器,立刻,圍繞著這個全新的協議,轟然運轉起來。
“都他孃的給我動起來!!”
一聲如同洪鐘般的、帶著濃重口音的咆哮,從武器倉庫的方向傳來。
伯格,這位矮人鍛造大師,正**著他那如同酒桶般粗壯的上身,露出了花崗岩一樣的、虯結的肌肉。他像一頭暴躁的公牛,在倉庫門口來回踱步,指揮著一隊狼人戰士,將一捆捆剛剛打磨保養好的、閃爍著冰冷光澤的武器,從倉庫中搬運出來。
他的眼睛,比最挑剔的珠寶商還要毒辣。每一件被搬出的武器,他都要親自過目。
“這把刀的血槽開得不夠深!拿回去,讓那幾個狼崽子重磨!告訴他們,要是再敢偷懶,老子就把他們的手,塞進熔爐裡!”
“這捆長矛的矛頭綁得不夠緊!蠢貨!戰場上鬆動一分,就是一條命!全部重新用浸油的牛筋捆紮!”
“清點清楚!都給我記好了!三百把上好的、足以劈開三層皮甲的‘黑牙’戰刀!五百柄加裝了破甲錐的三米長的精鐵長矛!還有……這最後的兩百柄、老子親自淬火的‘碎骨’戰斧!”
伯格洪亮而又暴躁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廣場上。但那聲音中,卻充滿了隻有真正的匠人,才能擁有的、對自己造物的無上自豪。
而在廣場的另一邊,莉娜和安娜,則以一種截然不同的、冷靜而又高效的方式,指揮著另一場行動。
“板車!我需要十輛最堅固的、剛剛檢修過的雙輪板車!”莉娜手中拿著一塊木板,用炭筆飛快地記錄著什麼,她的命令,清晰而又簡練。
立刻,巴頓手下的野豬人,便低吼著,從營地角落裡,拖出了十輛由硬木和鐵皮加固過的、巨大而又堅固的板車。
安娜則指揮著她的狐人手下,將那批數量驚人的武器,分門別類,用厚實的油布和繩索,捆紮得結結實實,牢牢地固定在其中六輛板車之上。她們的手法,靈巧而又專業,彷彿在打包一件件精密的藝術品。
“另外四輛車,”莉娜看了一眼自己的記錄,對身邊的副手吩咐道,“裝上糧食。一百袋黑麥,三十袋風乾肉條,一袋鹽。這些,是足夠巨石統領這支近五百人的隊伍,在全速返回的路途上,以及返回部落初期的應急口糧。”
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爍著致命寒光的鐵器,被一件件地裝上板車,那些原本因為即將返鄉而神情凝重的褐熊戰士們,喉嚨裡,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陣陣低沉的、如同引擎轟鳴般的、充滿了無限滿意的咕嚕聲。
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褐熊戰士,忍不住走上前,徵得了伯格的同意後,從車上拿起了一柄“碎骨”戰斧。
他隻是隨意地,在空中揮舞了兩下。
“嗡——!”
沉重的斧刃,劃破空氣,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呼嘯。
那完美的重心,那堅實的握柄,那斧刃上閃爍的、足以斬斷金鐵的鋒利光芒,讓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口因為常年啃食生肉而變得微微發黃的牙齒,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嗜血的笑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的一把武器,在南方那片泥濘而又殘酷的、絞肉機般的戰場上,究竟意味著什麼。
它不僅僅是一把斧頭。
它是一條命,一條可以被自己牢牢攥在手裡的、活下去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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