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牆之上,那寥寥無幾、本就士氣低落的殘餘守軍,在這一刻,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四麵楚歌”,什麼叫做“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他們的腳下,那片他們曾經作威作福的西營,此刻已然變成了一片火海煉獄。衝天而起的火光,將他們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充滿了驚恐與絕望。那如同海嘯般從四麵八方傳來的、由數千名奴隸共同發出的復仇喊殺聲,更是如同最鋒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地淩遲著他們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
“下……下麵……下麵全亂了!”一個年輕的守衛,指著牆下那片混亂的景象,聲音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他的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放大,以至於看起來隻剩下了一片漆黑。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一個平日裡對他點頭哈腰、逆來順受的狼人奴隸,此刻正揮舞著一柄帶血的鐵鎚,將一個他認識的監工,活活砸成了一灘肉泥。
“是……是奴隸造反了!他們都瘋了!快跑啊!”另一個老兵,扔掉了手中的長矛,轉身就想往牆下跑。但他隨即絕望地發現,通往牆下的階梯口,早已被一股從下麵衝上來的、手持各式武器的瘋狂人潮所堵死!
前有狼,後有虎!
牆外的黑暗雖然可怕,但牆內的火光與嘶吼,卻更加致命!
他們的軍心,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潰。他們像一群被困在籠子裡的老鼠,驚慌失措地在狹窄的牆頭上來回奔跑,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安全的出口。
就在西牆守軍陷入了極致的恐慌與混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腳下那場慘烈的內部爆破所吸引的剎那——
機會!來了!
枯木林的陰影中,哈斯克那雙如同野獸般的眼睛,在看到西牆最高望塔燃起的那一刻,便已亮起了嗜血的光芒。而當他看到牆頭上那混亂不堪、陣型全無的景象時,他知道,科林為他創造的、千載難逢的、完美的突擊時機,已經到來!
他猛地舉起了手中的巨大戰刀,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瞭如同雷霆般的、石破天驚的怒吼!
“狼牙——!!!”
“沖——鋒——!!!”
這聲怒吼,如同發動總攻的號角,瞬間撕裂了西側戰場那短暫的寂靜!
三十名早已蓄勢待發的狼牙騎兵,如同三十道離弦的、積蓄了全部力量的黑色閃電,從那片深沉的枯木林陰影中,狂飆而出!
他們沒有吶喊,沒有嘶吼。
在這一刻,所有的語言都是多餘的。
戰場之上,隻有最純粹的、最原始的殺戮意誌!
三十匹經過嚴格訓練的戰馬,四蹄翻飛,如履平地,它們在崎嶇不平的地麵上,拉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殘影!
空氣中,隻有馬蹄瘋狂叩擊大地的、如同悶雷滾滾般的沉悶雷鳴!以及那三十名狼人戰士,因為極度興奮而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聲!
他們的目標,明確到了極致——西牆中段,那段在白天時,就被安娜和她的狐人斥候用特殊記號標記出來的、因為年久失修而布滿了裂縫的薄弱牆體!
短短數百米的距離,在戰馬的全力衝刺下,轉瞬即至!
“下馬!攻城!”
衝到離牆根還有十餘米的位置,哈斯克狂吼一聲,第一個做出了示範。他雙腿用力一蹬,巨大的身體如同炮彈般從“碎骨”的背上一躍而下,在半空中調整好姿態,穩穩地落在了地上。他手中那柄戰刀,早已饑渴難耐!
他身後的三十名狼人戰士,動作整齊劃一,彷彿經過了千百次的演練。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棄馬如棄履,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瞬間就從風馳電掣的騎兵,化身為最悍勇、最無畏的攻城死士!
“轟!轟!轟!轟!轟!”
那一架在林中就地取材、打造得雖然簡陋卻異常堅固的攻城錘,在狼人們抵達的瞬間,便被他們用寬厚的肩膀死死頂住!
“一!二!三!撞!”
在一名狼人小隊長的怒吼聲中,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舉著沉重的攻城錘,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摧毀一切的恐怖氣勢,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撞擊在那段早已被標記好的、裂縫斑駁的牆體之上!
巨大的撞擊聲,如同死神的鼓點!
木屑四處飛濺!塵土簌簌落下!那段牆體,在每一次撞擊下,都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呻吟!上麵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擴大、加深!
與此同時,十幾架同樣簡陋、卻輕便實用的雲梯,在安娜和她的林蹤射手的掩護下,被迅速地架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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