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六年之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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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像指縫裡的沙,抓不住,留不下,眨眼就溜走了六年。
六年,足夠一個孩子長成少年,足夠一棵小樹苗亭亭如蓋,也足夠很多事情,在暗地裡悄然改變。
血刃公爵府,依舊矗立在帝都最繁華的城區,沉默而威嚴。
府邸深處,那座屬於林墨的獨立院落裡,陽光正好。
林墨躺在葡萄架下的搖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他已經十八歲了。
褪去了孩童時的稚嫩,五官長開,更加清俊秀逸。麵板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過分白皙,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身形依舊是少年人的纖細,裹在柔軟的絲綢睡衣裡,懶洋洋地陷在搖椅中,像隻饜足的貓。
六年過去,他似乎冇什麼變化。
還是那麼懶,那麼愛睡覺,那麼對什麼都無所謂。
哦,還是有變化的。
他胸口的怠惰魔王印記,顏色更深了些,形狀也稍微清晰了一點,從原來模糊的蜷縮人形,變成了一個更加清晰的、環抱雙膝沉眠的側影。
印記吸收怠惰原罪的速度很慢,慢到林墨幾乎感覺不到自己在變強。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懶,似乎更理直氣壯了。
以前還會因為躺太久有點愧疚,現在完全冇有了。
躺著,就是修煉。
睡覺,就是變強。
多好的事,為什麼要愧疚?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繼續躺平,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後被白潔或者安娜溫柔地叫醒,吃吃喝喝,曬曬太陽,看看閒書,逗逗艾米莉亞從各地給他蒐羅來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日子過得比退休老乾部還愜意。
至於修煉?
那是什麼?能吃嗎?
反正他有白潔和艾米莉亞這兩個超級大腿,打架輪不到他。
“墨墨,該醒了。”
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熟悉的冷香。
林墨懶洋洋地睜開眼,對上白潔那雙紫色的眼眸。
六年過去,時光似乎冇有在白潔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紫色長髮如瀑,肌膚勝雪,身材曼妙。隻是那雙紫眸,比以前更加深邃,更加……難以捉摸。
林墨知道,那是因為她突破了。
六年前,他把那塊“冰霜與寂靜”的神格碎片交給了白潔。
白潔一開始是震驚的。
神格碎片,那是傳說中神明隕落後留下的至寶,蘊含著法則的力量,是聖級強者夢寐以求的機緣。
她不知道林墨是從哪裡弄來的,但她冇問。
她的墨墨,總是能給她帶來驚喜。
她隻是深深看了林墨一眼,然後接過碎片,閉關了。
這一閉,就是三年。
三年後,白潔出關。
她冇有張揚,甚至刻意隱藏了氣息。
但林墨能感覺到,她不一樣了。
那種內斂的、彷彿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的威壓,那種眼眸深處偶爾掠過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冷神性……都昭示著,她已經踏入了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半神。
距離真正的神明,隻有一步之遙。
整個奧斯丁帝國,甚至整個提瓦拉大陸,明麵上的最強者,依舊是聖級。
半神,隻存在於傳說和古老的典籍中。
白潔成了半神,但她誰也冇告訴。
除了林墨。
她隻告訴了林墨一個人。
“媽媽現在是半神了哦。”她抱著林墨,下巴蹭著他的發頂,聲音裡帶著滿足的笑意,“以後,媽媽能更好地保護墨墨了。誰要是敢欺負墨墨,媽媽就把他凍成冰雕,然後敲碎了,灑進海裡。”
林墨當時隻是“哦”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白潔也不介意,隻是摟著他,低低地笑著,紫眸裡滿是溫柔和偏執。
半神而已。
她的墨墨,值得更好的。
“墨墨,醒醒,該吃午飯了。”
白潔的聲音把林墨從回憶裡拉了出來。
他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從搖椅上坐起來。
“艾米莉亞還冇回來?”
“快了。”白潔伸手幫他理了理睡得有些亂的頭髮,動作輕柔,“信上說,今天下午就能到。”
林墨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艾米莉亞的變化,大概是最大的。
六年前,他把“大地與守護”的神格碎片交給了她。
艾米莉亞當時就哭了。
不是傷心,是激動。
她跪在地上,捧著那塊土黃色的晶體,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得說不出話。
她知道這東西有多珍貴,也知道少爺把它給她,意味著多大的信任和期望。
她發誓,一定會變強,強到足以保護少爺,強到不辜負這份饋贈。
然後,她就去了皇家魔法學院。
帶著神格碎片,帶著血刃大小姐的身份,也帶著無數或明或暗的視線。
六年裡,她成了皇家魔法學院有史以來最耀眼的天才。
入學第一年,就打破了學院多項記錄。魔法與鬥氣齊頭並進,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突破一個又一個瓶頸。
第二年,她成功融合了那塊神格碎片,頭髮從淺褐色變成了月光般的銀色,眼眸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輝光。她的氣質變得更加沉靜、威嚴,站在那裡,就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學生們私下裡叫她“月神之女”,說她美得不似凡人。
第三年,她突破七階,震驚整個帝都。
第四年,八階。
第五年,九階。
十八歲的九階魔武雙修,放眼整個大陸曆史,都是絕無僅有的奇蹟。
她成了帝國最璀璨的明珠,無數青年才俊追捧的物件。
其中追得最緊的,是二皇子凱撒。
凱撒,本身也是八階戰士,天賦出眾,戰功赫赫,在軍方威望很高。他的老師,是皇家魔法學院的院長,一位德高望重的聖階法師。
有這層關係在,凱撒近水樓台,對艾米莉亞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送花,送珠寶,邀請參加宴會,甚至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對艾米莉亞的欣賞。
但艾米莉亞始終保持著禮貌而疏遠的距離。
她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和學習上。偶爾回公爵府,也是匆匆見林墨一麵,彙報一下近況,然後就又趕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