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貝卡就坐在他對麵,自然多多少少看出了羅伊的心理變化。
不過她也沒說什麼,起身抻個懶腰就徑直走進了木屋。
作為維特公爵的唯一嫡係後代,瑞貝卡從小就被按照家族繼承人的標準嚴格培養。
社交禮儀,天文地理,元素魔法……
每天的日程都被塞得滿滿當當,在這種幾乎嚴苛的要求下,她也不出意外地成了眾人眼裡的天之驕女。
可常言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同為公爵的其他幾位大家族掌權人可見不得瑞貝卡這樣成長下去,於是就在一次外出實戰訓練時,他們暗中派出了數名LV40以上的冒險者進行截殺。
要不是靠著父親給的秘術脫身,恐怕此刻瑞貝卡的屍體都被禿鷲給啃食殆盡了。
距離瑞貝卡離家已經過去好幾天,維特公爵肯定也察覺到了異常,按照這位心思縝密,行事狠辣的家主行徑來說,此刻他應該也查到了些蛛絲馬跡。 ->.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會不會順著線索一路找到這兒呢?
如果他找到了的話,那這樣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日子是否也就宣告結束了呢?
相比於瑞貝卡對於未來的不確定,羅伊就顯得堅定多了。
既然現在有了明確目標,那他自然要加速發育,正好之前獵殺的史萊姆屍體還剩下一些,製成催化劑,放在身上可以以備不時之需。
畢竟現在這木屋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住,要是催化植物或收穫時不小心被瑞貝卡撞見,那可就難辦了。
當然了,雖然他目前還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催化劑,但羅伊完全可以趁這段時間再多收集些史萊姆屍體和植物種子,等到整座木屋隻剩他一人時,自己就可以一股腦兒地將那些植物種子全都催化成熟,同時這樣也能最大程度地提升時間利用效率。
翌日清晨,羅伊特地起了個大早,照例來到那處有著三重防護措施的地下城入口,看到跟之前一般無二,他這才放心地拿上鐵鍬,準備去四周收集一些可以利用的植物種子。
事實證明,羅伊選址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這附近的植被覆蓋率雖然比不上西部森林,但生長的植物基本上都比較有用。
除了一些對治療傷病比較有用的草藥外,他還弄到了一株看上去就不一般的植物。
它的葉片細長而堅韌,表麵還散發出一層淡淡的螢光,但比起這個,最吸引人的還是上麵懸掛著的十幾顆圓潤飽滿的漿果。
每一顆都如同落日餘暉般惹眼,透過淡黃色果皮,甚至隱約能看見其中有金色液體流動。
貼近植株,一股淡淡的果香隨風飄入鼻中,讓羅伊不由得嚥了口口水。
就在果實即將被摘下之際,他終究還是剋製住了好奇心,隻是將整個植株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這東西我畢竟沒見過,保險起見還是不要輕易品嘗了,先帶回去讓瑞貝卡看看吧。」
快步而穩健地回到木屋,瑞貝卡正斜倚在窗前,目光正對著小菜園,貌似是在發呆。
羅伊忽然推門而入,讓她下意識一驚,但當她看到麵前那顆有著金黃果實的植株時,眼神瞬間變得驚喜萬分。
「黃昏漿果?!羅伊,你從哪兒弄來的啊?」
見瑞貝卡快步湊上前,天藍色眼眸不斷在植株表麵流轉,那股欣喜和驚訝之情都要溢位來,羅伊瞬間就明白過來,自己真沒看走眼。
「瑞貝卡,你剛才說這東西叫黃昏漿果?」
「對啊。」
話剛說完,瑞貝卡細細一回想,再結合羅伊先前所展現出的閱歷,嘴角忽然輕輕揚起。
「你,不會是看這株植物比較惹眼才弄回來的吧?」
對於這個問題,羅伊沒有正麵回應,隻是微微側身,故作自然地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由我來向你介紹一下這株植物吧。」
「它學名叫做黃昏漿果,按理來說一般隻生長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城深處,果實成熟後除了會染上一層微光外,還可以讓服用者暫時擁有夜視效果,一般持續時長為10分鐘左右。」
「夜視效果?如果我擁有了這種能力的話,那日後不管是在陰暗環境還是夜間,行動的安全概率都會高很多,所以這是個好東西啊!」
明白這株黃昏漿果的重要性,羅伊也是起了弄點種子,利用催化劑進行大規模培育的心思。
正好現在是仲春時節,在小菜園裡播撒些種子也算合情合理,肯定不會引起瑞貝卡的懷疑。
想到這裡,羅伊先是對於瑞貝卡的介紹表示感謝,而後就找了個好地方,將那株黃昏漿果重新栽回土裡。
由於小菜園目前的可利用空間已經接近飽和,所以為了讓這些好不容易收集來的種子有個用武之地,也為日後建設農場積累經驗,羅伊便擼起袖子,準備對小菜園進行一次適當擴建。
瑞貝卡就在屋裡,羅伊拆除籬笆的動作自然被盡收眼底,正好她也有些無聊,乾脆也走出木屋,準備加入擴建工作。
多個人工作效率也能高些,所以羅伊對此舉雙手贊成。
兩人就這樣一拍即合,從拆除籬笆到開墾田壟,一直忙到日落西山,肚子都餓得咕咕叫,這小菜園的擴建工作纔算徹底完成。
「呼~~!總是弄完了!」
捶了捶痠痛不已,像過了保質期般的腰背,簡單休息會兒,羅伊就轉而投入到了做晚飯的工作中。
夜晚時分,由於這一天過得格外充實,所以爬上床不久,他就沉沉地墜入了夢鄉。
聽著細微的鼾聲,看著隻有一簾之隔,早已睡去的羅伊,瑞貝卡心底忽然泛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柔軟且細膩,像是剛弄好的蜂蜜般香甜。
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耕種生活,雖然在強度上來說有時跟她從前的日子不相上下。
但從主動性和身心感覺進行評判的話,這種收穫感和自由度極高的日子,比起那種既定程式的生活,不知好了多少倍。
與此同時,瑞貝卡清楚地知道,要麼幾天後自己按照約定主動離開,要麼在這期間父親就會循著蹤跡找過來。
無論是何種結果,這種安穩的生活最終都會離她而去。
「要不要趁最後這幾天,做一些以前想做卻不能做的事呢?」